一个多月前,吴景抵达庐江郡的舒县后,听闻孙坚长子竟然击溃曹洪。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敬佩,而是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张紘提出来护送其家人去雒阳,真保不齐曹操还会派人前来。
命亲卫带口信儿回去给孙坚后,便带着护送着姐姐和孙坚的一个妾室,以及他的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前往雒阳。
周瑜听闻孙策一家人能进司隶,他就如同大多数豪族那般,对于那里充满了好奇和猜疑,便也随队前行。
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雒阳的伊阙关。
现在司隶以外的信使入关,都需要雒阳朝廷内的王允或者杨彪批准,才能进入。一行人又在伊阙关耽搁了许久。
这期间孙策和周瑜两个少年人的内心,对于一关之隔的司隶充满了好奇和遐想。
当他们获准进入司隶后,就由大行令过来迎接。至于百骑护卫,只能留在关外,由守将负责提供食宿和监管。
对于首次入雒的人而言,表现都大同小异,果然孙策这一行人,也没能例外。
他们惊讶于司隶的景象,恍若世外桃源,与关外的无休止的战乱,饥荒,饿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满眼都是一人高的庄稼,绿油油的惹人喜爱,横竖纵横如同蛛网一般的水渠汩汩地流淌着清水,农人隐没田间,还时不时地哼着小调。
吴景负责赶着马车,坐在马车里面的孩子们,也都撩开车帘向外打量,吴夫人和那个妾室,也透过孩子们的空隙向外望去,吴夫人不由得咋舌道:“不愧是天子脚下,一派祥和安乐景象啊。”
孙策、周瑜、大行令各乘一马,在前面领路。
“这里的农人,感觉都像活人。”周瑜不由得感慨道。
孙权趴在车窗沿,听到周瑜的话,便好奇地问道:“兄长,难道其他地方的农人,不是活人。”
周瑜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孙权的问题,因为他也解释不清。
从农人身上,能感到他们活得很自由自在,很有力量,很有干劲……
时不时会见到衣着破烂的流民,他们推着大量的辎重,在官吏的带领下向西而去。
大行令解说之下,才知道东边各个关隘来的流民,会前往关中,那里有许多土地,可以分配给他们耕种。而这些辎重本就是要从雒阳运到关中的物资,正好由源源不断的流民顺路送过去。
吴景看着连绵不绝的运输队伍,若有所思地道:“要运送这么多的物资,看来西边是在用兵啊。”
一听到打仗,孙坚眼睛就闪闪发光,便凑到大行令身前试探性地问道:“敢问真的有战事?”
大行令很公事化地笑了笑,委婉地说道:“这个本官就不知道了。”
吴景、孙策、周瑜对视一眼,便心知肚明。
孙权指着一群岁数与自己相当的孩子被集中起来,人人手里都捏着一块饼子,有人在吃,有人在薅头发。
“兄长,快看,他们是在做什么游戏吗?”
众人再次好奇地看向大行令,他顺着方向瞅了一眼,眼底竟有一丝羡艳,解释道:“那是在给大汉皇家学院挑选明年入学的学子呢?要是被选上,那可就是一步跃龙门喽!”
“大汉皇家学院?!”这些人觉得司隶封闭这半年以来,怎么有这么多看不懂的地方。
大行令道:“那个学院只招收孤儿,要绝顶聪明且意志力坚强的孩子,考核很严格的。”
吴景颇为诧异地道:“为何偏偏是孤儿?”
大行令嘴巴下意识地瘪谷一下,耸耸肩道:“这是陛下立的规矩,没有例外。那里面教的学问,放眼天下都学不到。”
从大行令的语气能听出来,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竟然有如此地方!
这让周瑜和孙权都心生向往,尤其是孙权,他觉得自己足够聪明,考核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大行令看了看他们的表情,打算再刺激一下这些人,就说道:“陛下常常去授课,讲一些天上才有的知识。”
周瑜和孙权的眼睛睁得老大,心痒难耐。
孙权好奇地问道:“是仙法吗?”
大行令摇头道:“不是什么仙法,全都是能用在人世间的好东西。”
说着就用手指了指地埂上,一个农人的孩子,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个木棍在地上划着什么。
孙权让舅舅停下马车,就撩开车帘,跳下马车,人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他很自来熟地与那个孩子攀谈起来,然后就和那个孩子一并过来,还将他手中的小册子递给孙策。
孙策翻了翻,只是惊讶于穷人居然能买得起“纸”,抄得起“书”。周瑜则是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便好奇地问道:“有人教汝等识文断字?”
那个孩子,看着这么一大群人,有些胆怯,又看了看领他过来的孙权。孙权从怀里拿出几个枣子拍在那个孩子手里。
那个孩子笑呵呵接过枣子,这才吞吞吐吐地答道:“是下乡的兵叔叔教的,每逢农闲他们轮流来教我们这个。”
一行人更加好奇了,孙策看向大行令问道:“大头兵也识字?”
大行令眉毛轻挑一下,很理所当然地说道:“给陛下当兵,是必须能背能写《三字经》的。”
又指了指这本书道:“这书就是大汉皇家学院搞出来的东西,都是印刷出来的,而且雒阳造的纸很便宜了。”
说着还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本子,很自豪地说道:“现在司隶的吏员,都不用竹简记事了,全用这个东西,既方便还便宜。”
大行令一脸迷醉地说道:“这才是大汉皇家学院的一点点,还有好多东西呢,只是还没有普及下来,反正啊,那里就是研究和教授很高深却又是大有用处的知识和物什的地方。”
这话令得周瑜、孙权等人更是心里痒痒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