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是极为孤傲和忠义之人,面对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认可、救场、信任,关羽胸中那股子劲就一直处于无处宣泄的状态。
如今终于安排了新的任务,难度越大越可以宣泄憋在胸膛里快要爆炸的那股子热情。
之后便一直处于血脉偾张的状态,那张本就枣红色的脸,红里透着亮,亮里透着亢奋。
刘协交代完细节之后,人便风风火火地离开行宫,去做准备了。
刘备和张飞得知后,刘备甚是欣慰,握着关羽的手道:“天子交予此等重任,看来没有因为度田一事,小觑了你我啊。”
此时,刘备的心态同关羽差不多,给予了那么高的礼遇,却没有把事情干漂亮,要不是手头度田一事千头万绪,无法假手他人,他都想要请命一同出战。
张飞则是二话不说,就兴冲冲地着甲,被刘备和关羽及时阻止。
那双豹子眼渴望地瞪着关羽,给关羽看得心里直发毛。
“二兄,俺也要去,月前流的血都已经吃回来了,再不出去建功立业,如何报陛下的救命之恩。”
关羽看着张飞,想起临别前陛下交代的话,双手按在张飞的双肩,将他按回椅子上,语重心长地道:“三弟,陛下有口谕,张将军何时补足气血,何时安排任务,要是补不回来,哪也别去!”
张飞一听,脸就皱成了一团,无奈地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干枣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连枣核都不吐。他干呕几下仍旧大口大口吃着,吃得样子甚是悲壮。
不甘地道:“补气血,补气血,何时能补好啊。”
关羽和刘备见张飞这样,皆哈哈大笑。
之后关羽拿出虎符和圣旨,调走了吕布手里的两千骑兵,加上自己的两千骑,准备了十多天的干粮,就火速出营,向西而去。
刘协在行宫内和诸葛亮下棋,他发现诸葛亮的棋艺进步神速,怪不得原本那个时空,诸葛武侯五次北伐中原,一次比一次强。若不是关羽大意失荆州,兴许季汉真的能够再给大汉续命一二百年。
这时吕布前来,还带着吕玲绮。
诸葛亮冲刘协眨眼笑道:“您的岳丈大人这是要施展美人计了。”
刘协笑而不语。
人还未到,银铃一般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然后就屁颠屁颠跑到刘协身旁,小脑袋凑到二人的棋盘上观战。
吕布上前行礼:“布拜见陛下。”
刘协这身体是实打实的九岁孩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荷尔蒙之类的激素分泌,况且吕玲绮才六岁,长得大眼睛粉嘟嘟甚是可爱,纵使有两世的老灵魂,却也起不了什么萝莉养成的心思。
他一把就将吕玲绮凑过来的小脑袋拔了开,看向吕布,一脸玩味地笑道:“岳丈大人,想去直捣龙庭,封狼居胥?”
吕布摩挲着粗大的双掌,堆了满脸笑容地道:“还是陛下了解臣下。”
刘协撇嘴道:“岳丈大人,让点功劳给别人吧,皇叔他们还需要些实打实的功绩,才能立足朝堂。”
吕布见天子说了这层理由,也不好再争什么,不过刚刚天子说的“直捣龙庭,封狼居胥”,只要是热血的武将,就没有不心动的,便试探地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仗可以打,那徐晃打南匈奴,那皇甫老将军去阻截凉州叛军,那关羽又捞到此等差事,就臣整日无所事事。”
刘协无奈地耸耸肩道:“忍忍吧,朕身边总要有大将护驾。”
吕布叹了口气,心里祈祷苍天再降下更多的敌人吧。不然自己这巅峰状态可持续不了多少年,趁现在锐不可当,就多捞些功劳,也算是给自己和闺女日后多积攒点资本。
…………
随着从三辅地区收回来的情报越来越多,韩遂和马腾这才正式审视起这个才九岁的大汉天子。
五月份的时候,袁隗兵败,他们以为是朝廷有高人操盘,成功瓦解了袁隗的攻势,天子小小年纪还能干得了什么。
随着自己派出的密使去联络豪族,才得知这个小天子有多么不凡。甚至特意打探了天子是如何对待董卓旧部的,结果就是只要人头绝不纳降。
有不少关中豪族族长和天子谈过话,他们共同的反馈就是,那绝对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即便九十岁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心机。
这一次关中地区打击豪族,已经没有任何一家还敢生出什么反抗之心,一个个现在都乖得很。听他们在朝中大臣的友人转述,往往你以为天子要输了,那是他在示人以弱,那些按奈不住而跳出来的人,现在不是死了,就是被赶出了司隶。
这件事对关中豪族是有切肤之痛的。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搞了那场民变,认为足可以粉碎天子的度田之策。似乎天子等的就是你们豪族招式尽出,他这才从天而降,亮出他的霹雳手段,彻底清理干净了豪族隐藏的所有力量。
无论是雒阳的官员,还是关中的豪族,都猜想那个皇叔只是诱饵而已,天子等在后面收网呢。
这些豪族似乎都认命了,没人敢暗中配合他俩。
与豪族的话风不同,三辅地区的黔首,把天子视为神明一般,谁要敢说天子什么坏话,立马就会被打得半死,然后扭送到县衙。
按照他们的话说,天子是那个会控火的小神仙下凡,民变那天有许多人亲眼看见,天子是在一阵旱地惊雷声之后,从烟雾当中突然出现的。由于看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不是以讹传讹的坊间传闻,而是三十万人亲眼所见的言之凿凿。
再加上天子的一系列惠民措施,实打实地落地,关中的黔首无不深感他们总算赶上了圣君明主,盛世指日可待。
韩遂和马腾二人沉默了良久,怎么都没有想到才几个月的事情,关中之人对大汉皇帝的风评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桓灵二帝留下的恶劣影响竟然荡然无存。
马腾的表情看起来,就跟吃了屎似的,远没有当初那种勇往无前的志气。
有些发虚地问道:“难不成天子真的是神仙下凡?”
韩遂眉头深锁,眼珠子在眼中左右晃动,摇着头,一脸不解地道:“不管他是不是什么控火的小神仙下凡。若是之前,老夫还犹豫要不要招惹雒阳朝廷。如今看来,只能铤而走险了。”
这次二人的态度反而发生了逆转。
马腾盯着韩遂,想听听他的高见。
韩遂道:“之前尚觉得可以自保,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机会。”
马腾不解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主动去招惹天子?”
韩遂惨笑道:“若不趁天子将兵力放在河套之地,长安兵力空虚,你我才有这一线生机。难道汝要等到天子全力入凉州平叛的时候吗?
况且根据情报,长安只有吕布、关羽率领的四千骑兵和两千由伍琼统领的两千禁军。而那些郡国兵,可以无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