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稽县,南匈奴王庭,徐晃的中军大帐。
徐晃听完呼衍氏和须卜氏两位长老的招供之后。
三人都陷入了思考,很明显丘林氏长老所图,不应该只是让他们伏击汉军。
不然里面有许多地方是解释不通的。
最关键的一点,做到这一步根本就不需要他自戮。
那可是位高权重的长老,其背后一定有更大企图。
正在思考呢,就听到帐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一名斥候进来,单膝下跪抱拳道:“启禀将军……”
斥候刚要说话,就看见帐内有两名匈奴俘虏,话到嘴边就噎住了。
徐晃摆手道:“无碍,说吧。”
斥候这才继续说道:“启禀将军,百里外发现匈奴大队人马,人数无法估量。”
徐晃眼神微眯,嗅到了丘林氏阴谋的味道,挥手道:“再探!”
斥候领命出了大帐。
间隔不久,其他关键区域安插的斥候纷纷来报,算是确定了对方是奔王庭而来,看这个速度,明日可达,人数在十万以上。
徐晃看向两位匈奴长老,自嘲地道:“呵,居然你二位是饵,是为了把我从富平县城钓出来,有意思,甚是有意思。”
这话都不用徐晃说,他二人算是彻底猜到了丘林氏长老的企图。
上一任的须卜骨都侯单于虽说是单于,实则却是四家共立,其权力和利益被四家所分,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匈奴单于。
而这次丘林氏长老所图,是要成为真正的单于。
先借呼衍氏和须卜氏之手除掉兰氏一族,再借汉军之手除掉这二族。
这样他的手是干干净净的,不会引起匈奴内部的反噬。
最后再借丘林氏族长一死,以及汉军攻陷王庭的事实,激起匈奴诸部的同仇敌忾。
丘林氏作为唯一王庭长老,调动东河套的南匈奴举族来攻,占据了所有的大义名分,自此一家独大,南匈奴之位也将实至名归。
他俩算是明白了,丘林氏长老为何会除掉他的弟弟和几个儿子,全都是为了给那个宏图扫清障碍,这个老狗居然为了扶这个儿子上位,最后把自己的命都给献了出来。
二人对视,不寒而栗。
呼衍氏长老大笑起来,笑得很是癫狂,看得须卜氏长老以为他疯了。
呼衍氏长老用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苦涩地道:“就这样吧,咱们明争暗斗了几十年,今日也算有个结局。我服了,真心服了。
这样也好,要是能出一个雄主,带领咱们匈奴人赶跑汉人,也不枉丘林氏那条老狗如此耗费心机。”
须卜氏长老闻言,人变得甚是落寞,如同抽掉身上所有的精气神,不再有刚入大帐之时的无知无畏,呆愣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他们三个家族而言,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南匈奴而言,也许是重获新生。他现在怎么选,损失都已经无法避免,唯一能做的就是应该怎么想,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受一些,也就仅此而已。
徐晃虽然不甚了解南匈奴内部的恩怨情仇,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尴尬的境地。
现在肯定是回不去富平县,路上就会被南匈奴兵阻截。到时无险可守,势必面临巨大的伤亡,甚至是全军覆没。
丘林氏长老用他的死,换来围歼汉军的机会,这买卖做得很划算!
徐晃不是什么纠结之人,既然回不去,那就做好迎战的准备。他知道游牧民族,想要围住自己,没有十万以上的骑兵,休想做到。
一旦出动了这么多兵力,势必导致他们没有更多人手进行放牧,一旦错过九月中旬给牲畜贴秋膘的时机,他们的损失将是不可避免的,就算丧失理智围攻自己,代价就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的部族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自己只需要坚守十多天,匈奴兵也同样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地步。
先下令汉军将美稽县王庭周边所有部族的食物、物资全部集中到王庭谷内。
再是开始在谷口构建防御工事,拒马、陷马坑、杨马墙等。
让徐晃担忧的是,若是匈奴人不围攻自己,而是转道去富平县城,那里就是一座空城,人马都被杨修给带到了青铜峡关隘抵御鲜卑人去了。
一旦匈奴人占据了富平县城,想要再夺回来,付出的代价将会是巨大的。
为此,他让一队斥候快马加鞭通知杨修,让其放弃青铜峡关隘的防守,把所有的兵力和物资转回富平县城,坚守到九月中旬,到时就算匈奴不退,自己也必定能破了匈奴包围圈,前去援助。
最后,安排周瑜和孙策去抓捕那个羌贼首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刚两位长老也交代了羌人首领,就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上下,能说一口流利的匈奴语,名字叫巴特尔,已经身负重伤,在刚刚混乱中失踪,不知道现在人是死是活。
这个人虽然被自己算计,但是看他之前几次的行动,可以推断出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必须尽快干掉,以免留有祸患。
二人领命后,去找两位长老,以及匈奴战俘,了解更多信息。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徐晃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快升到头顶的太阳,心里有浓浓的愧疚感,觉得自己有愧于天子的信任,天子从尘埃中将自己荐拔出来,自己本该做得滴水不漏,却出现了如此重大的纰漏。
之前天子回信已经预警,让务必提防丘林氏背后更大的图谋。
结果自己还是中了那个老家伙的套。
天子为了让我等安心处理匈奴问题,特意将凉州叛军及西部鲜卑的威胁给揽走。
想到这,徐晃眼睛升起一团水雾。
能遇到如此圣君,我还有何可求。
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徐晃一夜未眠,督查防御工事和搜刮而来的物资,撑个几个月都没有问题。
一直等到了次日午时,看见浩浩荡荡的匈奴骑兵来到峡谷外一里的地方驻足。
徐晃和汉军一眼都望不到匈奴兵的尽头,十万人都打不住,很有可能是匈奴所有可战之兵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