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稽县王庭,徐晃的中军大帐。
徐晃明显感受到了匈奴人攻势变得异常凶猛,比之前要猛烈数倍不止。
从昨日开始,进攻到现在就没有片刻的停止,抛石车不停歇地抛射,匈奴兵也是不计伤亡代价地一寸一寸争夺谷口的土地,导致汉军不得不在关键阵地上短兵相接,汉军的伤亡人数也在直线攀升。
最棘手的是箭矢的消耗速度,军司马刚刚估算完,最多支撑三日,就将彻底陷入无箭可用的地步。一旦失去了远处攻击手段,只能开展到肉搏战,人数不占优的汉军,将会从战略主动陷入到战略被动。
大帐内的气氛,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变得甚是肃杀。
这时有甲士来报,言峡谷口左侧制高点的那个箭楼,即将失守,需要支援。
中军大帐内,待命的将领瞬间都起身,目光灼灼,抱拳请命。
他们都清楚,此处乃是峡谷防守的关键点,位于峡谷口左侧山岭,外围都是峭壁,唯有通过内侧的栈道可以上去。
山岭上有个平台,平台之上建有一个箭台,此箭台可以无死角地向峡谷口攻击,相当于城墙当中的马面墙。一旦失去此处,峡谷口靠左一侧将会出现巨大的防御死角,其后果不堪设想。
徐晃扫了一眼帐内诸将,对于将领们的士气,还是满意的,没有因为战斗变得焦灼,而产生畏敌情绪。
他将视线落在同样请战的孙策身上。
这段时间的战斗,孙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临阵反应能力,让汉军全军惊为天人,不少人感慨:“果然英雄出少年。”
徐晃如今也很倚重孙策,他是一把好用的利刃,无坚不摧,便命道:“孙伯符,命你带五百甲士,消灭左侧箭楼之敌。”
孙策大喜,抱拳领命,转身就出了大帐。
帐内诸将见主帅点了孙策,虽然不甘心,却也都服气,都是一脸羡艳地看着转身出帐的这个少年人。
孙策领了军令,随他出帐的还有一个都尉,领其麾下五百兵,不敢有丝毫耽误,就奔栈道而去。
他首当其冲,很快就把其他人落下老远。都尉见状,只得咬着牙催促着众士卒加快速度,可万万不能让这位小将孤身陷入险地。
当孙策冲上平台的时候,先是观察了一下平台上的战场局势。发现汉军困守在箭楼之上,一面阻挡围攻箭楼的匈奴兵,一面还不忘他们的使命,仍旧向峡谷口他们负责的区域进行攒射。
放眼望去,除了正在围攻汉军箭楼的那群匈奴人外,在悬崖边上有三条拴在巨石上的粗大麻绳,正有源源不断的匈奴人借此攀上来。
心里粗略地盘算了一下,这个平台狭小,却也站了六七百的敌人,情况比预想的要危急得多。
最近这段日子,是孙策过得最痛快的日子,随着汉军出谷口袭阵,偷袭,争夺阵地,杀得好不痛快。
如今见到如此众多的匈奴兵,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跟上来,听动静,最快还要有半炷香的工夫。
这里的战况,每拖一分,就有几个匈奴人窜上来,孙策快速评估了一下轻重缓急后,就直奔那三条垂向山下的绳索而来。
守在第一根绳索的四个匈奴人,发现有一个少年冲了过来,就狞笑着拦住对方的去路。
其他匈奴人见对方只是一个人,没有选择支援,而是加入继续围攻箭台上的那部分汉军去了。
还困守在箭楼的汉军也发现了那边的异动,以为是援军终至,刚想高呼,却见只有一人,心瞬间凉了一半。
很快,无论是守军还是上来的匈奴人,没多久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哪里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头饥饿的猛虎。
没有多会儿的工夫,那四个彪形大汉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孙策手起刀落,砍中一根绳索。就见绳索迅速向外滑落,绳索下方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少说也有几十人因此而殒命。
守在另外两条绳索处的匈奴人大骇,不再轻视面前的这个少年,而是死守住绳索,并不断地呼唤同伴前来支援。
很快,孙策就被十几个匈奴人围攻,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身法灵活,时不常地就有一个匈奴人中刀,却也始终无法砍断第二根绳索。
箭楼上的汉军见状,纷纷调转羽箭向这边射来,造成匈奴人应接不暇。
趁着一点空隙,又砍断一条绳索。
绝望地哀嚎声响彻山崖。
这时大部分的匈奴人彻底急了,他们知道如果最后一根绳索断了的话,他们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就抽出大部分兵力前来攻击孙策。
这时前来支援的汉军总算爬上了平台,一个个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当撇见战场是,都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没敢多停留,就前去支援孙策。
最终孙策的不断突进,终于趁机砍断了最后一根绳索,伴随着哀嚎声和一连串的重物砸中地面的声音后,孙策和援军开始无所顾忌地反攻平台上的其他匈奴人。
随着汉军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将平台清缴干净,一个个匈奴人,不管死活,一律扔下外侧的崖壁。
就听见下面传来匈奴人因暴怒而发出的怒吼声。
…………
周瑜可就没有孙策那般耀眼,他自始至终都在寻找着巴特尔。
他是一个看着温文尔雅的人,实则是个比孙策还要倔强的人,不达目标绝不放弃。
他先是发动呼衍氏,须卜氏,以及当初接触过巴特尔的匈奴兵清查所有尸体,结果一无所获,孙策难耐此种枯燥乏味的事情,就借机要出谷突袭敌营,人就跑了。
临走前,还叮嘱他,若发现那个贼人,一定要留给他削首。
当周瑜确定谷内没有巴特尔的尸体后,推测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还在谷中,要么找了条不为人知的道路,逃了出去,或者还在某个山岭上藏着。
为此,有极大韧性的周瑜,几乎将军营,仓库,以及各个犄角旮旯都清查一遍。在这种近乎犁地一般的搜查过程中,偶然间在原呼衍氏的大帐后方发现血迹。
如今峡谷内到处都是人血,残肢,有血迹不足为奇,但是呼衍氏大帐周围是干净的,当初选择这里搭建营帐,也正因如此,那么就可以推断出这里的血迹就该是他们搭建好大帐之后才留下的。
再结合之前的信息,这也许就是巴特尔的血。
凭借这仅有的线索,周瑜带了一个十人队顺着血迹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