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守军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盯着逐渐过来的叛军。
握着刀子的手满是汗,等了老半天,可那支叛军如龟速一般地前进,离这里仍旧老远。
李守将疑道:“那不是骑兵吗,怎生比老翁走路还慢?”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守军刚刚都顶到脑瓜子顶的斗志都泄了气,索性找地方或坐或倚靠,懒洋洋地毫无大战来临的紧迫感。
不少守军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说,他们怎么这么慢?”
“怕不是抢了太多金银珠宝吧。”
“是不是驱赶百姓来攻城!”
众人纷纷开始猜测,听着倒是都有那么几分道理。
又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才看清敌军的情况。
一个个丢盔卸甲,或趴在马背上,或拿木棍杵着地,艰难地前行。
大多数人满脸满身黑灰,甚是狼狈。
看到这一幕,作为一关的守将,哪里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激动地大喊道:“陛下胜啦?!”说完这话,眼睛就饱含热泪,振臂再次高呼道:“咱们赢啦!”
众守军诧异地看着叛军,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顿时陈仓众将士高呼起来。
“胜啦……陛下胜啦!”
人人情绪高涨,这可是绝处逢生。
待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不少人都好奇地看向李守将,其中一人求教道:“头,您说陛下怎么胜的?”
李守将思索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正了正自己的头盔,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
“算上路程,没出一天,叛军就败了,大概是皇甫将军回去了,或者是雒阳的兵到了,甚者是二军皆至,故而让我等放叛军进去,妙哉,陛下真乃神算也。”说着还向东边拱了拱手。
一众守军满脸崇拜地看着李守将,挑起大拇指,有人言:“还是将军有高见,我等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李守将故作谦虚地用手压了压连绵不绝的马屁之声,脸上是难掩的得意,一副老成持国的口吻道:“你们日后要多想,多思考,别老整天嚷嚷《三字经》难背难写什么的,懂否?”
众人此刻都心情愉悦,不少人言要发奋读书,争取能追上守将的一半水平。
这边阴转晴,那边却是愁云密布。
阎行又率领大军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陈仓关前一里之地驻足。见那个来时还一路畅通的关隘,如今却是大门紧闭,关隘前立有拒马等各种防御措施,心中那股子苦楚难以言喻。
他稳了稳心神,知道现在队伍是什么情况,心里暗叹一声。
作为现在唯一的主帅,只得强打精神,拍马走到拒马前,有气无力地冲关上守军抱拳道:“将军,高抬贵手可好?”
众守军此刻好奇心爆棚,非常想知道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一脸八卦地看向李守将。
李守将自然知道这帮兔崽子心里在想什么,刚刚自己也被拍得很舒服,便打算套套阎行的话,便问道:“尔等宵小算是领教天子之威了吧。”
阎行喟叹道:“陛下之威,我等永世不敢忘,回去定劝韩公归顺朝廷,绝不再叛。”
李守将见没有问出什么来,心里不爽,直接追问道:“尔等是败在皇甫将军手里,还是败在雒阳赶来的勤王之师手里?”
阎行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城头,许久才落寞地答道:“唉……自始至终,一个兵都没见到……”
这话一说,城上所有守军都懵了,瞬间哗然。
“什么,没见到王师!那怎么败了?”
“看着这人数至少少了一半,人呢?”
“哈哈,难道是他们自己人内讧!”
李守将脸上微微发烫,冷哼一声,怒道:“逆贼!此话何意?”
阎行抬头看向守军一脸的不解和不信。
摇着头,很苦涩地笑了起来。
是啊,没有真刀真枪跟哪怕一个汉军厮杀,结果就溃败而逃,这事说出去谁信!
阎行也看出来了,守军这是在套话呢,他们目前也不知道长安的情况,哪敢轻易放自己过去。
他好歹是员凉州猛将,心中一直忍到现在的火气腾地升了起来。
天子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怕你一个守将。
指着城头,语气变得犀利。
“某就问你,开不开关?”
李守将见对方不愿再说,那就不再套话,同样回以杀气腾腾的话:“咋,不开咋地!”
阎行恶狠狠地看向李守将道:“你们区区两三千人,还能挡得住我等!”
言罢,拨马回身,他都后悔了之前的自取其辱。
拍马回到本阵,对着一群有气无力的大军吼道:“众将士,这是我等回家的必经之路,不破此关,必死于此!”
叛军众人虽然不想再战,但是也清楚阎行所言不虚,只得一个个强打起斗志,准备强攻。
阎行骑着马从队伍前排向后排,不断地给众人鼓气,挥舞着拳头高呼:
“破关!”
“回家!”
羌胡叛军一个个都咬牙挺起脊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关隘,心中的战意也在一点点升起,越来越多的人挥舞着手臂高呼:“破关!回家!”
大军的气势就这般慢慢地恢复,这过程就像吹气球,眼瞅着就要被阎行给打足了气,气球慢慢鼓胀了起来。
这时突然那个梦魇一般的声音传来。
就如同空中一个炸雷,声音雄壮有力。
“陛下言:除马腾、韩遂,余者缴械不杀!”
张飞的话,就像一根无坚不摧的大号粗针,刺到那个气球之上,瞬间“嘭!”的一声响,气球炸裂,士气随之溃散。
所有人惊惧地闻声望去,正是一天前,在长安城头上替天子传话的那个大嗓门。
此时,这人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双手持着昨日那个巨大无比,呈锥状的奇怪物什。
身旁还有另外一位身穿银甲,胯下一匹雄壮枣红马的将军。比之那个大嗓门,显得更是威风俊朗。
二人身后只跟着两百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