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话的舌头都大了,言罢,一仰脖就干了一杯酒,就有些晃晃悠悠,靠在梁柱上闭眼假寐。
刘协同样对饮一杯,夹了一口菜,看向司马懿问道:“仲达兄,为何想出这种办法,来求得觐见圣上的机会,这法子岂不是很渺茫。”
司马懿看了看已经喝多了的曹昂,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天子目前管辖司隶这块地方,不需要那么多冗余的官吏。这十年间,陆陆续续将那些关东士族的族人,大多都清除出了雒阳。
导致我等在司隶这块地方的人脉荡然无存,只能靠这种笨办法来碰运气了。
今天不就遇到了三位公子吗?明天兴许再能遇到其他贵人,这一来二去的,在雒阳也算是有朋友了。
这人出门在外,朋友多了才好办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举起酒杯敬了三位。
诸葛亮奇道:“仲达兄,汝兄不是在司隶为官吗?怎么没走他的门路。”
司马懿眼神有些晦涩难明,敷衍地道:“我那兄长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帮不上忙的。”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轻松,只是让刘协总感觉司马懿和诸葛亮这俩人的对话,隐隐有那么股子较劲的味道。
吃得差不多了,曹昂也缓过了劲来,嚷嚷着晚上请三位公子去长乐坊看最近在雒阳很火的胡旋舞。
刘协婉拒,要了曹昂的落脚的地址,说过几天兴许会找他,就带着诸葛亮和吕玲绮离开了。
等人走后,曹昂和司马懿对视了一眼。
司马懿道:“那位黄公子绝对不简单。”
曹昂认同地点了点头,刚刚几人的表情尽数落在他的眼里。
当他提到能否觐见天子的时候,那位朱公子和王公子都下意识看向黄公子。
似乎,这位黄公子是真的有能力见到天子。
这种守株待兔的打法,竟然还真让他们看到了一点曙光。
曹昂道:“莫非这个黄公子是黄琬家的?”
司马懿摇头道:“这个说不准,不过,这三人的气质非同一般,小吏和富户绝对养不出这种人出来。
那个自称姓王的,明显是个女子,其姿色出众,即便在雒阳这种地方,也该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看年岁大概一十五六,应该能打听得到。”
曹昂眼睛大亮,冲司马懿挑起大拇指道:“难怪家父总是称赞仲达大才。”
于是二人又去长乐坊,看看能否结交新的贵人,希望能借此打开一个突破口,就算无法见到天子,但是在朝中建立起新的人脉也是值得的。
…………
蔡琰的高级琴艺课是最受学子们喜爱的一堂课,尤其是男学子们更是如此。
今日一早,琴室就挤满了学子,座无虚席。
蔡琰早早就落座于此,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衣衫随风轻摆。她的长发轻轻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更添了几分飘逸之美。
待上课的铃声响起,便开始讲授琴理,一一点拨学子的指法以及对于韵律的感受。
临近下课,蔡琰这才坐在古琴前,她的双手轻抚琴弦,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优雅,仿佛她与琴已融为一体。琴声在她指尖流淌,宛如山涧清泉,清脆悦耳,又似林间鸟鸣,悠扬动听。
学子们静静地聆听着,甚是迷醉,从他们眼神中能看出心中的感叹:实在是太美了……
一曲弹毕,众人都沉浸其中,久久无法缓过神。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才把学子们从那种意境之中拉了回来,之后,众人都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蔡先生,您的琴艺,我等穷极一生也无法追上了。”一个学子忍不住叹道。
蔡琰轻启朱唇,语调温和而坚定:“琴艺之美,在于涵养性情,净化心灵。然,琴音虽妙,亦不可沉迷于此,当以治国平天下、穷理尽性为志,方不负天子之恩。”
学子们躬身受教,便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琴室,这才看见学院祭酒卢植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抱着一个木匣,站在门口,正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学子们赶紧弯腰行礼。
卢植微笑颔首,欲进琴室,便有殷勤的学子搀扶卢植入内。
蔡琰见卢植进来,忙盈盈一拜道:“见过卢公。”
卢植笑意更甚,见学子们都走了,这才开口说道:“昭姬啊,有两件任务要交予你来完成。”
蔡琰水波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卢植,忙应道:“请卢公安排即可,琰必尽心为之。”
卢植点了点头道:“目前咱们学院,数你的吐火罗语、粟特语、匈奴语最好,各国使节觐见天子的时候,需要你在天子身边贴身翻译。”
这事实在是突然,让蔡昭姬有些猝不及防。
肉眼可见的其晶莹剔透的皮肤,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刚才还恬静自若的仙子,如今竟有些局促。
蔡琰想了想,牙齿轻咬下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人老成精的卢植又怎么看不出来这女儿家的心思,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事,就是这批即将毕业的学子们,集合他们智慧搞出来一件礼物,想要送与陛下,就有劳昭姬代表学子们送与陛下吧。”
蔡琰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一脸正色地道:“卢公,诸位的好意琰心领了,只是天子一心扑在社稷上,我也早已心许学院,还请诸位就不要难为陛下了。”
卢植喟叹一声道:“丫头,我们可不是单单为了你,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的福祉。”
言罢不等蔡琰说什么,卢植就拄着拐杖出屋了。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上面有学院的封条:“陛下亲启大汉皇家学院第一批毕业学子献上。”
蔡琰看向木匣,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轻叹一声。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只得苦笑着摇着头,抱起木匣,离开了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