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个致命的危险无法彻底规避,那就拼运气吧。
他们老孙家,除了孙权,对生死看得都很淡。
为了最大程度减少伤亡,孙策召集来各队队长,言此次只带一队人,也就是五十名羽林军前去偷袭,让其余军士全面封锁山峰,不让一个人逃脱。
当孙策将这个决定告诉一众队长后,队长们争先要随孙策前去。
这么些年下来,无论执行多么艰巨的任务,孙策没有放弃过一个袍泽,每逢恶战必冲锋在前。试问这样的统帅,将士又怎能贪图生死,就算死了,自己的名字也能被刻在那块羽林军专属的石碑上,被世人所膜拜。
孙策选定了三队,因为这队人在家中都不是独子,也都没有成亲,从孙策的选择上,就能看出来这次行动风险有多大。
三队队长一脸得意,就跟中奖似的。看的其他人颇为不服气,一队队长看着眼热,抱拳道:“孙中郎将,让我们队也去吧,请您坐镇指挥。”
其他几队又开始争抢起能出战代替孙策涉险的机会。
孙策哪里不知道他们心思,轻咳一声,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他瞪了一眼这些队长,他们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都抱拳低声道:“尊令。”
孙策冲三队队长只说了一个字:“走。”
三队队长忙抱拳领命,他刚要转身,就被一队队长抓住手腕,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又用嘴指向孙策。三队队长瞬间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带着麾下五十人随孙策潜行上山去了。
山下留守的军士,则在樵夫的带领下,开始合围这座山峰。
孙策他们藏身在一处岩石的背面,他指着三处点位,又点了六名军士,这几人就猫着腰,分散开来。
黑暗之中,发出极为低沉的闷哼之声,有来自树上的,也有来自崖壁上的,也有躲在地洞内的。
这些暗哨在之前孙策观察的时候,就已经推测了出来。
孙策又做了个环抱的手势,点了二十个人,那些人点点头,也偷偷出去了。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这二十人回来,身上都背着一具尸体,这些人的脖子都成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孙策借着月光近距离辨认这些人的面貌,心中起疑,怎么都是匈奴人,不该是羌人吗?
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也来不及多想,孙策再次指向山神庙的几处制高点,然后做出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再次点了二十人。
这二十人会意,手脚麻利地先悄悄地跑到山神庙的院墙外,两人一组用手搭桥,一共四组,剩下的人借力翻身上墙后,迅速跑到孙策指定的地点隐蔽起来,从身后拿出弩机上好弩箭,按照他们往日的训练,默契地锁定各自区域。
孙策见暗哨、外围和制高点都已经控制,便压低声音对剩下的二十人言道:“下面是最危险的一步,一旦炸药包被引爆,我们都会死,给我提起十二分精神,都知道不?”
这二十人彼此眼神互视,似乎交流了一下意见而且还瞬间达成了共识,这让孙策都没有看懂。
孙策奇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队长忙抱拳道:“我等不畏生死。”
众人都点着头,表示就是这意思。
孙策狐疑地瞥了眼这伙人,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绕到山神庙的后院墙,如之前那般,二十人翻身入墙。
这一系列行动,发出的轻微异响,大多被漫山遍野的虫鸣鸟叫所掩盖。
孙策这队人来到主殿后墙,他通过墙壁的破洞向内张望。
大殿之内黑漆漆一片,唯一的光亮点是大殿一侧有七八个匈奴人各自抱着一盏油灯,在大殿内一角低声闲聊。
在这群人不远处,赫然摆放二十个炸药包。
通过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大殿内或躺或靠着墙,抱着刀睡觉的匈奴兵,人数在四五十人上下,铺满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纵使孙策剿匪无数,面对如此狡猾谨慎的敌人,仍觉得棘手。
很明显,那些在殿内持油灯值夜的敌人,他们得到的命令应是在危急时刻点燃炸药包。或者其他被惊醒的匈奴人,只要拿起油灯,就可以瞬间引爆。
孙策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会轻视自己人的生命。
…………
天色越发地深了,雒阳城的绝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蔡琰仍旧翻看着那些记录复原步骤的纸张发呆。
还有两天就是大汉皇家学院第一批学子的毕业典礼了。
可就差三块却怎么都放不回去,蔡琰绣眉紧蹙,她知道铁定是前面哪一步错了,越往前推导心里越恓惶,那就意味着那步之后,所有的步骤都有可能是错的。
她把手插在秀发内,头发已经凌乱,眼神有些绝望。
“陛下,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
刘协也没有睡着,实在是浑身酸痛,只要一翻身,一股子酸爽就袭满全身。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啥受虐或者变态倾向,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明明不是吕玲绮的对手,还一次又一次地挑衅,结果身上都快没有好地方了。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就拿起油灯走到自己的大书房。
准备通过奏折来实现促进睡意的效果。
结果发现,诸葛亮在其书桌上,还在秉烛夜读,兢兢业业地预处理着奏折。
刘协摇头叹气,人啊,本性难移。
诸葛亮看见刘协到来,明显有些意外,并没有如往常那般见礼,而是调侃道:“陛下,您这是?”
刘协冷哼一声道:“朕想起来还有那么多奏折要处理,就辗转难眠,所以就来加个夜班。”
诸葛亮眉头一挑,也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就继续埋头阅读奏折去了。
刘协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看见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四摞奏折,是按照刘协习惯的“重要紧急、重要不紧急、不重要紧急和不重要不紧急”给分门别类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