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居座上首的王季常慵懒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天子要的也不是我等这般饱读圣人之道的人,陛下要的是那些玩弄奇技淫巧之人。”
众人一阵唏嘘,皆感叹天子真乃本末倒置,接着就是一通的高谈阔论,点评时政和天下局势,以及天子的对待豪族的恶毒,这势必导致关东豪族离心离德云云。
这时曹昂适时打断越发激烈的说辞,说道:“天子自有天子的筹谋,我等不敢妄自揣测。不过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家父乃大汉卫将军,可是求贤若渴啊。”
众人也只是抱拳客套了几句,没有人接这个话茬。
虽然司隶没有他们的机会,但是这里的生活品质是司隶以外无法比拟的,大多都是志大才疏之辈,又怎能真的舍弃这种日子去求个前途未卜的仕途。
曹昂看这群人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他也是无所谓,便转向刘协问道:“黄公子,曹某近些时日就要离开司隶回许县了,可有门道觐见陛下。”
看来他这是还不死心,在雒阳这群纨绔中找不到途径,再试一试这边。
这事,曹昂也问过他们,只是他们哪里有此神通,如今见曹昂问这三位,心里满是嘲笑,看来这司隶之外的人还是没有搞清楚天子的权威到底有多强横,岂能通过旁人引荐!
刘协眉头微蹙,心中倒是对曹昂想见自己起了一丝好奇。
于是故作姿态道:“这委实太难——”
话未说完,却符合一众纨绔的判断,孙权嘲笑道:“曹公子,近些时日您快把结识的雒阳高官和子弟都问了个遍,没戏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没有谁有这个能力的。”
曹昂并没有寄予太大期望,只是上次他和司马懿判断这位黄公子绝对不简单,也就是不甘心地问问而已。
哀叹一声道:“确实是曹某孟浪了。”
这些人的抢白,让刘协为之语塞,张口几次才把话说完:“这委实太难,不过倒也不是办不到。”
此言一出,堂内诸人都是一阵讥笑。
曹昂有些兴奋,便拱手问道:“黄公子,有何法?”
众人等着看好戏般看向刘协,就听刘协说道:“某来安排好了,曹公子可有千金来打点。”
这简单的套路,让这群纨绔颇为鄙视,虽然他们与曹昂并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只是这骗人骗钱的法子他们是不敢干的,心里也就变得很不爽了。
王季常阴阳怪气地道:“曹公子,看在您这些时日的款待,建议您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免得有人诓骗你等这些外地之人。”
曹昂倒是不在乎这些,虽然千金让他肉痛,不过这个赌他愿意打。
便很豪爽地道:“没事的,曹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靠的就是朋友们帮衬,某相信黄公子的为人。”
众人都是冷哼一声,冷眼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纨绔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骗得千金,他们倒不是想替曹昂鸣不平,而是感慨自己怎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敢用此法骗钱。
一千金啊,足够他们肆意挥霍许久了。
孙权打量这三人,一把拦住曹昂要去命人取钱的举动,而是笑呵呵冲着三人说道:“三位,可别坏了我雒阳子弟的名声啊,截至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背景,就想让曹兄破费,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
于是堂内诸人也跟着起哄起来。
刘协无所谓地耸耸肩道:“看来各位不信某有这个门路喽。”
孙权眯着眼道:“如何证明?”
刘协反将一军道:“证明也行,赌点什么?”
孙权语塞,看向王季常,这人是他们雒阳纨绔圈的翘楚,圈内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王季常看向刘协,皮笑肉不笑地道:“黄公子,你怎么证明?”
刘协看向曹昂道:“曹公子,您还有何诉求,某看看还有何事能帮忙的。”
曹昂忙拱手道:“还真有一事,就是与曹某同来的卫将军掾属司马仲达因事而被抓进了廷尉大牢。”
众人都幸灾乐祸地看向刘协,这事可大了,别说他们了,就算他们父亲亲自出马都没戏,没人敢去触廷尉田丰那个煞星。
王季常忍不住笑道:“可敢拿此当赌注?”
刘协故作为难状,沉吟片刻才说道:“行,就赌这个吧,你们的赌资为何?”
王季常从腰间解下一块佩玉,拍在案几上道:“上好的蓝田玉,价值至少百金。请问你的赌资为何?”
刘协从腰间同样解下一块佩玉,向众人展示一番,质地细腻、色泽温润、状若羊脂。
堂内一阵倒抽凉气,众纨绔立马心虚,对于刘协所言信了几分。
这时就听孙权大笑起来,“好一块羊脂玉!好,小弟也跟着赌一把。”说着也从腰间解下佩玉。
一时之间堂内一众纨绔秒懂孙权的意思,那就是此人想籍此吓退他们,便纷纷解下佩玉摆成一排,粗粗估算下来,价值少说也值一两千金。
然后都看向刘协,刘协只是回以一声轻笑。
身后的诸葛亮一声叹息,而吕玲绮则是露出难掩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