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个看不出身材美丑的女子来到众人面前,先是盈盈一拜,颇合乎礼数地行礼,言道:“小女子,中山无极甄氏,见过各位公子。”
众人忙起身抱拳还礼。
甄宓见众人都起了身,这才开口说道:“自明日起,你们不能随大部队走了,各回各家吧。”
这话一说,无论是这些富家子还是身后的亲兵都是一怔。
其中一个富家子抱拳问道:“是我等坏了规矩,还是对那些黔首不敬?”
甄宓摇了摇头,由于带着面纱,火光映衬之下,只能看见一团晃动的黑影,根本看不见其任何面部表情。
“那倒不是,主要是你们实在是太招贼人惦记了。这一天就有两三波山匪前来打劫,都是冲着你们这些富家子来的,搞得赵将军应接不暇。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剩下这些身无长物的贫苦百姓,山中的那些大王们也就没了出来劫掠的兴致。”
这话说得倒有真有假,确实是一天内出现了好几波来打劫的,都被赵云的骑兵给歼灭。
只是,那些劫匪未必是针对这些富家子,流民中的青壮和女子,也是他们的劫掠目标。
可富家子一听这个,就有些急了,让他们脱离大部队,不就等于羊入虎口了吗,这下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于是乎一群人开始苦苦哀求甄宓,给他们留一条活路,需要钱财,他们可以出。
甄宓双手环抱胸前,一个劲摇头道:“赵将军哪里看得上你们这些钱财,还是留给那些山大王买命吧。”
这话一说,众人更是惊慌无措。
正所谓急中生智,有一人突然说道:“我……我可以把马车让给那些妇孺……只求能得到赵将军的保护。”
这话一说,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纷纷应和道:“我也可以。”
“对对,看那些孩子走路多艰辛,我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我等要是赶着马车离开了,他们可怎么走到雒阳啊。”
你一言,我一语,都愿意献出马车。
甄宓躲在面纱内偷笑,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转身跟一众甲士嘀咕了几句后。
这才转身对众人说道:“这样吧,你们就先这么做,让赵将军看看大家的心,再由赵将军定夺可好?”
众富家子忙都躬身行礼表示感谢,还请甄姑娘替众人多多美言。
甄宓再次给众人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此处,先是回到自己车上,让军士帮忙拿上十几捆空白简牍,便又带着那些亲卫前往黔首扎堆的地方。
到了一处聚集地,就招呼大家过来,询问了有多少孕妇,又有多少六岁以下的孩子,甄宓评估了一下有多少车,又有多少承载力。
甄宓心里算了算,推算出一次上车的人数,便开始分发简牍,上面都用笔写了一个“一”字。
言明日听号令,但凡持此木牌,可以上那些马车,再听号令后让出马车,让下一批人乘坐。
就这般被分成了六批,其手中简牍也从“一”到“六”,众人不太敢相信那些富家子会让出马车来,但是想到这些孩子若真能在车上休息一个时辰,是真能顶大用的。
于是众人便千恩万谢。
等全部安排完毕,已是子时。
甄宓这才向众亲兵行礼道:“辛苦诸位兵爷陪小女子这般折腾。”
一众亲兵看向这位小姑娘,眼神都变了,忙都躬身抱拳道:“我等哪里辛苦。”
那个一直随行的老兵,伸出大拇指道:“姑娘,你这做事利落干净,老夫是从心底里佩服啊。”
…………
次日,辰时。
人群简单吃完早饭,就有士卒敲起铜锣吼道:“出发喽,持‘一’字牌的孩子们、孕妇们上马车喽。”
这些穷苦百姓,看看那些奢华的马车,都吞咽着口水,怎么敢上去,深怕自己的这一身埋汰把人家的香车给弄脏了。
甄宓站在马车上招呼道:“赶紧上车吧,别耽误了时辰,今日赶路要紧,来来,把孩子抱给我。”
女子的好处就是亲和力高,没有压迫感。她马车身旁的妇人,看了看手中的一号牌,神情恍惚地就把怀里的两岁娃娃抱给甄宓。
当看到甄宓那丝质的衣服,手悬在半空,竟有些犹豫,脸色胀红地道:“甄姑娘,我等农人,身上脏得很,别污了您的衣服。”
甄宓也不废话,一把就抱过孩子,用纤细的手指刮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孩子也是咯咯地笑起来。甄宓同样笑呵呵地说道:“泥土有何埋汰的,心干净就行。”
说着就把孩子放到车上,就去接其他的孩子。
这一番话,让那个妇人眼睛泛红,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有带头的,众人才敢将自家孩子递给车上的人。而那些富家子见一个女流之辈都如此,更要抓紧表现一番,不然真要是被赶出队伍,哪里还有活路。
很快,第一批人就坐进了马车,富家子要么负责驾车,要么下地靠走的。
只是地上泥泞,沾了一脚泥,忙提起长袍,一脸嫌弃地咬着牙跟着大队伍前行。
不过此举,倒是让这些富家子融入进了这支队伍,气氛一下子就和谐得多,自然也赢得不少乡民的热情称赞,这让他们的心里竟也隐隐升起那么一丝欣喜的感觉。
甄宓和其二婶也下车步行,混在人群中嘻嘻哈哈与那些村姑村妇聊得不亦乐乎。
整个队伍在这种气氛的带动下,不再是几日前的那般沉闷,而是变得欢快了许多。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就会停下来休息,这时就会换上下一批孩子上车。
如此往复,一日行径的速度从之前的日行十几里,竟然破天荒地行进了近二十里。
这一幕,都有亲兵汇报给了赵云,赵云闻听后,心里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放下,更加坚定了之前的那个判断,仙女一样的人只能嫁与陛下。
在他的心目中,已经隐隐将甄宓看作了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