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既然忌惮皇帝,那么皇后的身份足以唬人,凭借自己的相貌,冒充一下,没人会不信。
至于由此而产生的欺君之罪,先救下百姓再说吧。
正如赵云自信自己的身手,便打算挟持曹操,虽未必百分百能成功,即便只有一成的把握,两相抉择之下,仍可以放手一搏。
而甄宓的自信则源于自己这不落凡尘的容貌。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摘下面纱,以防止被把控不住的男子给坏了大事。正如赵将军,即便见到自己,仍旧装作手脚受伤的样子。因为他们都知道,机会只有一次,绝不能提前暴露底牌。
其实无论是用武力,还是用颜值,本质上都是在赌。
既然是两难的处境,没有居中之法,那就只能拼一把,显然赵云差了一点点就能成功,却也救了一半人,而甄宓再拼这一把,机缘巧合地给赵云兜了底。
激动得她用手捂着嘴巴,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噙满泪水,转过身望向同样惊呆的百姓们,挥舞着手臂,呜咽地道:“赶紧过河吧。”
百姓们是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外人是无法感受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是怎样的心情。
之前甄宓带出来的那批人,终于看见了甄宓的真面目,哪里是脸上有疾,分明是美得不可方物,看得所有人都呆呆地出神,尤其是那些富家子,之前还嘲笑甄姑娘定是个又胖又丑的女人,谁知却是如此容颜。
百姓们想起这一道上帮助他们的人竟然是当今陛下的皇后,本就都还跪着的众人,和刚刚没有下跪的人,全都再次跪拜磕头,高呼:“皇后万岁!万岁!”
赵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摇头苦笑。他又怎么不知道,甄宓这是在狐假虎威,只是不知道天子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就当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见有一大队人马从西边向这边奔驰而来。
曹操凭借经验,可以粗略判断出对方人数应在万骑上下,能在此处出现这么多骑兵,且是从西而来,必是从小平津渡河过来的王师。
他此刻很庆幸之前没有撕破脸,若是动起手来,己方必将大伤元气。
这支队伍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骑兵们身着铁甲,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宛如移动的钢铁城墙,威武雄壮,杀气腾腾,“汉”字大旗,“吕”字大旗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曹操身周将领聚拢过来,等待将军示下。
他感到脑仁直疼,青筋跳起,思忖片刻之后,仍没有下令迎战,尽量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摩擦。
他扫视了一眼这十多万百姓、还有赵将军以及那位皇后,这都是他的筹码。
便下令道:“把这群人赶到军阵后方!”
然后翻身上马,以备需要时逃命。
军令一下,原以为逃出生天的百姓,再次被长矛指着往回押。
甄宓转身怒视曹操道:“将军要出尔反尔吗?”
曹操没有精力再理会甄宓,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即将到来的大军。
论心理素质之强,曹操自诩不输于任何人。
也就是一炷香的工夫,吕布的大军便出现在曹军军阵之前。
吕布扫视一眼现场,心里就有了基本的判断,想起天子之前的嘱托,便不自禁地给远在玉堂殿的陛下隔空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吕侯不要自谦?
某就那么善于嚣张吗?
好吧,那就嚣张给你个阿瞒瞧瞧。
他活动了一下下颚,又揉搓粗糙的面皮,这样可以很好地调动面部肌肉,做出各种复杂的表情。
直接策马来到曹军大阵的最外层,与曹操隔着好几排的亲兵。
曹操率先抱拳笑道:“吕将军,十年未见,雄姿不减当年啊。”
吕布皮笑肉不笑,打了一个响指,骑兵迅速结阵,排成扇形,此种军阵传达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可以随时发动冲锋。
整齐的队列,整齐的装束,精炼武械,俱眼神冷冽地盯着曹军众军士,就跟看着自己的战功那般。
相比较之下,刚刚气焰嚣张的曹军真有些不够看了。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再次兴奋地高呼起来:“是王师到了,是陛下派人来接我们啦。”
“真不愧是王师啊,这才叫军队!”
连甄宓都是再次热泪盈眶,有这样的军队,何愁百姓遭受践踏蹂躏。
曹操感受到了天子的军威之盛远在他的军队之上,就有些心痛,想要训练一支这样的军队,是要海量的钱粮堆出来的,而这里面的很大一部分,还是自己出的,一想到这儿,心里就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