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一家的团圆饭吃得其乐融融。
他觉得征战半生,换来家人喜乐团聚,此生已然无憾。
席间,孙权眼睛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兄长,只是一个劲地殷勤侍奉父亲,小嘴很会说话,惹得孙坚笑得见牙不见眼。
以孙策多年养成的本能,觉得孙权行为怪异,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孙权本就心虚,当发现兄长审视的目光后,人就渐渐变得不自然,说话也开始磕巴。
孙策猜测,八成是二弟在雒阳惹祸了,凭借他狐假虎威的本事,拉着自己和公瑾的大旗还摆不平,事情绝对不小。
孙策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孙权,孙权刚刚还佯装给父亲倒酒,被孙策这声冷哼,吓得一个哆嗦,手中酒水撒了父亲一身。
众人还在揶揄孙权,伶牙俐齿的孙权没有逗贫,而是脸色惨白,忙给兄长下跪拜道:“兄……兄长,您都……知道啦?”
一下子,堂内的气氛就从刚刚还是一派热烈,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自打皇家学院典礼之后的第二日,孙策就和周瑜去了新军大营,再次出来的时候就是率领百骑出轘辕关救父去了,并不知道二弟巧遇天子的事情。
正所谓长兄为父,孙策在这十年间承担一家之主的责任,而且还是属于严父的那种。
现在,真正的一家之主回来了,孙策自然不好再如往常那般处置,而是看向父亲,抱拳道:“孩儿无能,未能教导好二弟,请父亲责罚。”
孙坚一脸困惑,看了看孙策,又看了看孙权问道:“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孙权一脸苦相,看向孙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孙策冷哼一声说道:“父亲在上,汝看某作甚!”
这是把家中权柄交还了父亲。
孙权这才磕磕巴巴地道:“那日和朋友在明月楼吃酒……”
还不等孙权说完,孙策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在那种风月场所,怕不是为了哪个花魁而动手打伤了谁吧。
孙权看着孙坚和孙策二人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若是只有孙策,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歹会有阿母拦住兄长,不至于动手太重。如今父亲回来,那可是谁都拦不住了啊。
“快说,敢做不敢说吗?”孙策忍不住催促起来。
“我说,我说,那日陛下、诸葛侍中还有吕家那个嫡女都乔装去了。”
这话一说,堂内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孙权,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无法消化。
孙策眼睛都瞪圆了,这仨人哪一个是能惹得起的!
“汝言语冲突了陛下否?还是对吕家姑娘不敬了?”
吴夫人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掉,呜咽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阿母怎生不知道啊。”
孙权一脸委屈地道:“那时天子化名黄公子,谁知道他是当今陛下啊,在那里言能帮曹昂办事,我等还以为这就是个胆大妄为的骗子呢,言语就损了点。”
孙坚腾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吴夫人也吓坏了,自己儿子什么秉性他是知道的,仗着口齿伶俐,一旦惹得他不悦,说话又狠又歹毒,损了点?怕不是把人家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吧。
孙策拳头攥紧,质问道:“动手了吗?”
孙权点了点头,看着已经怒气冲冲就要上来揍他的父亲和兄长,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忙解释道:“某没动手,王家三公子动手调戏吕姑娘,结果被吕姑娘给掰弯了手指。”
孙策深深地吸了口气,怒道:“快说,还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孙权一脸苦涩,战战兢兢地说道:“之前,我说我有夜行文书,大家随便耍,别着急回家……”
孙策只感到天旋地转,一手扶着墙壁来稳定身体。
夜行文书这东西是他们虎贲军、羽林军这种不分昼夜外出办事的特权凭证。他为了方便,会一次性印盖一批,没承想让这小子拿着摆谱去了。
孙坚算是听明白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将孙权踹翻在地。
孙权哀嚎不止,爬起来就要跑,被孙策迎面拦住劈头就是一拳,人再次仰面摔倒。孙坚和孙策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实在是闯了大祸了,而天子迟迟没有责罚,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你们自己看着来。
既然如此,孙权这顿毒打就不可避免,或许还能揭过去。
堂内诸人知道孙权是闯了大祸,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吴夫人咬牙几次,也没有开口求情,一是事情确实闹得太大,二是夫君教训儿子,她一个妇人又怎能插手。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工夫,孙权从之前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父子二人才住手,能遭受江东猛虎和小霸王两人同时殴打,他孙权也算是人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