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派人骂阵,算是惹怒了汉军。
刘协在军中,堪比神明,岂容他人亵渎。
军中的汉子闻听可以出击了,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首先杀出营寨的乃是张飞,直接迂回到了于禁大营的后山。
关羽他们推测,既然是孤军,必定要有撤退之路。
营寨背靠太行山,发现力有不敌时,曹军可能会逃入山中。
若于禁他们没有如此口出秽语,在兵力相同的情况下,关羽未必会采取包围全歼的战法。
如今的情形可不同了,不全歼这伙曹军,就是对不起陛下。
当于禁发现后山的退路被封,一里外,在东南西三个方向由步兵组成了一层薄薄的阵列。
这种排兵布阵的方式,让于禁很困惑。
这般薄皮大馅,只要于禁孤注一掷,可以从东南西中的任何一个方向突围成功。
怕不是那个征北将军关羽只是徒有虚名之辈吧。
他的目的是引诱敌人入营,而不是和敌人同归于尽。
便决定主动发动进攻,集中优势骑兵打通东边出口,为脱身做好准备。
于是号令大军,向东突围,他登上箭楼,想要看看自己的精锐如何撕开敌人的防线。
随着营内号角声响起,大旗向东挥舞,曹军大营东门洞开,冲出三千骑兵,就如同尖锥一般向汉军东线冲来。
在于禁眼中,汉军就区区两排士卒整整齐齐站立,经不起骑兵一轮的冲锋就会冲破。
于禁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这关羽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而已。
突然见汉军士卒闪身,从身后推出五十门那黑黝黝之物,这一次他算是看清了此物的真正样貌。
整体黝黑,口小肚大,安置在一辆车架之上,配有两个轮子。
于禁死死盯着这物件,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感觉。
之前和夏侯惇商讨的这个诱敌计划若想要成功,需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就是船上那黑黝黝之物不便移动,只能在船上,或者固定在某处。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汉军居然给此种大杀器安装了轮子,这样就可以拉到任何地方。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没想到这一点。
于禁又看向南线、西线,同样露出相同数量的此物。
这时,再次传来那日在岸边听到的鼓声,心跳也跟着鼓点加快起来。
上次被木板阻隔,不知道此物到底是如何发威,如今无遮无挡,一目了然。
他发现自己的骑兵距离汉军不过百步之遥,依旧在奋勇前进,可惜,在前进到五十步的时候,汹涌的骑兵浪潮就像是遇见了一堵无形的墙。
火炮开始不紧不慢地轰鸣着,只不过这一次从炮口中喷出来的不再是大颗的炮弹,而是一大蓬鸽子蛋大小的铁球。
这些铁球飞出去之后,就蛮横地四处飞溅,有的落在人体上,有的击在战马身上,更多的则会呼啸着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落在人身上,战马身上的铁球会无情地击破盾牌,撕烂皮甲,最后将人的身体也撕裂,被铁球带得倒飞了起来,然后如同破口袋一般摔在地上。
那些鸽子蛋大小的铁球竟然一瞬间在战场上形成一堵死亡之墙,自己的麾下触之即死,且死状极惨。
与此同时,他看见南线、西线同样也发出那催命的轰鸣之声,紧接着就是整个营寨的木制防御,起不到半点阻隔效果,被撞得木屑横飞。
于禁脚下的箭楼已经摇摇欲坠,很快就要塌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后路被断,三面有那东西齐射,自己就跟堵在洞中的老鼠那般,插翅难逃。
而在汉军这边,三个方向的炮兵正跟着鼓点,有条不紊地将包装好的火药塞进火炮底部,再把需要的炮子塞进炮膛,然后插上炮捻,最后用烧红的铁条点燃炮捻子,等火炮击发之后,再清洗炮膛……
只是东线的炮兵用的是霰弹,另外两个方向的炮兵用的是实心弹。
在火炮身周的火铳兵则是每人放出一枪之后,就会后退,然后又有一队上前……循环往复,有条不紊。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鼓声停止,在几声零星的响动后,战场终于归于平静。
眼前满是硝烟和前方遍地的人马尸身,而曹军大营已是一片废墟。
关羽用望远镜观察了敌营的情况,见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力量,便下令清理战场。
命令下达之后,就听到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上刺刀!”
三个方向的汉军齐刷刷立枪,从腰间拔出套筒刺刀扣在枪口,拧紧其上的螺丝。
“前进!”
汉军步伐整齐,开始慢慢收拢,向着曹营靠近。
那些没有死的曹军,哪里还有战意,面对刚刚那摧枯拉朽的进攻,血肉之躯,勇猛骁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不少人爬出废墟,扔下武器,就往外跑,直接匍匐于地,哀嚎道:“爷爷饶命!”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跑出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第一排汉军绕过地上这些降兵,继续前进,第二排汉军,则是先搜身,之后便拿出绳索,给投效的士卒麻利地绑上手,然后指了指西边,拍了拍战俘肩膀,战俘就浑浑噩噩地向那边跑去。
于禁推掉身上的木头,抖了抖头上的泥沙,汉军对待士卒的态度他看得清清楚楚,眼中竟有一闪而逝的羡慕。
他又看向三面越来越近的汉军,粗算之下,应有万人。
这时,那十个脸上有新疤的人靠近了于禁,一脸赴死的神态,十人中领队的那人问道:“将军,我等已做好准备,何时点燃只等您一声令下。”
于禁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四周。
领队咧嘴笑道,笑容有些狰狞:“将军,汉军刚刚好厉害,不过马上就该他们哭了。哈哈哈”
这十人非但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变得越发得意起来。
这些死士是夏侯惇派来的,得到的也都是死命令,待敌人入彀,点燃炸药包。
这时后山的骑兵也缓缓出现,那个环眼将军不知道嘴里在骂骂咧咧骂着什么,离这里也越来越近。
东线是个身高九尺的大汉,西线汉军后面,有一个大耳垂肩的人骑着马,他们都是骑在马上,不疾不徐地靠近。
于禁心跳得非常地快,他知道若是对方再近两三百步,这十人点燃大帐内的炸药包,凭借这些炸药包就足可以引爆埋在地下一尺的两万枚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