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了,对着程昱咆哮道:“先把此不孝之子软禁在他府上,某稍后亲手去收拾那个逆子。”
程昱忙领命,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慌忙出府处理这个事情去了。
郭嘉和许攸对视一眼,以要对付赵云为由也匆匆离开曹府。
曹操怒气难消,就大步走入后堂,找到了丁夫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什么教子无方,什么宠溺无度,给丁夫人搞得一头雾水,然后也不解释就拉着丁夫人上了马车,前往大儿子曹昂的府邸。
丁夫人猜到了定是曹昂做了什么事,惹得夫君如此暴怒,一路上也不敢说话。
等曹操抵达曹昂府邸的时候,披甲执锐的军士已经守住了府邸的所有大门,丁夫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曹昂跪迎在前厅,面无表情,既无慌乱,亦无畏惧,就如平常那般。
曹操见到这个不孝子,快步上前几步,一脚就踹翻了曹昂,怒道:“说!为什么?”
曹昂爬起来,仍旧跪好,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
“儿这么做只为了帮父亲赎罪,少做些天人共愤之事。”
曹操怒急,欲抽出佩剑,丁夫人见状忙过来劝阻。
“昂你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曹昂没有半点惧色,仍旧跪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父亲不忠,儿不能不孝,明知父亲正在走向万劫不复,儿又怎能束手旁观。”
曹操彻底被激怒,拔出佩剑一剑刺向曹昂,曹昂也不躲闪,就在即将刺中咽喉之际曹操偏转方向,宝剑直刺刺扎入曹昂左肩,鲜血立马就涌了出来。
丁夫人吓得尖叫一声,情急之下想推开曹操,哭喊道:“将军欲杀昂,请先斩了妾身。”
曹操岂能被丁夫人推动,握着宝剑恶狠狠地看着曹昂道:“想死是么?”
曹昂气势仍旧没有半分减弱:“儿这条命是您给的,拿走便是。”
丁夫人见曹昂仍旧如此嘴硬,又转过来劝曹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哀求道:“儿啊,你就服个软吧,你让阿母怎么活啊。”
曹昂看着丁夫人,眼泪顺着双眼涌出,语气中充满了歉疚,言道:“阿母,是儿不孝,这辈子若是不能尽孝,下辈子一定要做您的亲儿子,好生侍奉于您。”
丁夫人摇着头,已经哭成泪人,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曹操心烦,拔出宝剑,还剑归鞘,转身就走,对一众甲士下令道:“尔等严加看管,若是放跑了此不孝子,军法从事。”
众甲士忙抱拳领命。
曹昂用手扶着肩头伤口,还不忘在曹操身后哀求道:“父亲,求您住手吧,少造杀孽吧。”
曹操脚步一滞,头也没回,就大步就离开这里。
丁夫人看着早已染红的左肩,忙叫人来处理伤口。
曹昂扶起丁夫人,强撑着笑道:“阿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您回去劝劝父亲吧。”
丁夫人想到还要给曹昂说情,又叮嘱了几句后便忙追了出去。
曹操在马车上等了会儿,见丁夫人也上了马车,声音冰冷地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敢如此忤逆其父,如此不孝,到底是谁之错?”
丁夫人恼怒刚刚曹操下手狠辣,反唇相讥道:“他像不像您年轻时的样子。”
一句话噎得曹操说不出话来。
丁夫人又道:“夫君,您还记得年轻时,您的志向吗?”
曹操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丁夫人看着曹操的眼睛,然后一脸追忆地道:“您那时弄五色大棒是何等正直英武。常对妾身言大汉式微,就是奸佞当道,权臣窃权太多,而像您这般对大汉忠心耿耿之人又太少。”
曹操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烫。
丁夫人继续说道:“夫君您变了,而昂就是年轻时您的样子,您说到底是谁之错。”
曹操手指插入发髻,人如野兽般地低吼,面部也变得痛苦狰狞。
丁夫人吓坏了,不知所措地一把搂住曹操。
曹操猛地浑身一颤,一把推开丁夫人,怒吼道:“滚!”
丁夫人一怔,见曹操抬起眼睛,眼中噙着泪水,却也满是血丝。
曹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莫乱我心,给我滚!”
说着用手指着车外,丁夫人讷讷地下了马车。
就听马车内传出曹操歇斯底里的声音。
“是天子逼的,是那些豪族逼的!”
那声音变得很陌生,仿佛马车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了几十年的曹阿瞒,而是一个被权力欲,胜负夺舍了灵魂,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他当年最厌恶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