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距离进攻雒阳还有六日。
酸枣搭起点将台,一共两层,上层是淳于琼和曹操两位将军,皆负手而立望向下方。
在他们下一层跪着十几个大汉,浑身是伤,嘴巴被堵上东西,双手被缚身后,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手持钢刀的淳于琼亲卫。
高台之下是曹操、淳于琼两营的共计十万大军。
曹操站在淳于琼身后,眼神微眯,他计划今日夺下兵权,关键与否取决于下面的这场戏,能否演得完美。
曹操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止对淳于琼军队的渗透。
自打上次的羊肉诱惑大法,就深深地刺激了淳于琼手下的中低级军头和普通士卒。
之后两军中高层将校的频繁互动,都无须曹操这边的人说谎,就实打实的待遇就让对方心驰神往。
首先这边将校的饷银就高出一截,伙食也是隔三差五地有肉吃,时不常地还有军妓服侍。唯一让他们叫苦的就是曹将军的治军太严,训练太苦。
不过这种抱怨,对于淳于琼的麾下,更是一种挖苦,因为他们的训练一点也不比曹将军这边轻松,但对比之下的待遇,可谓是相差甚远。
于是在这种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下,不少军头的心思就动了起来。但是苦于没有机会,就这么一直压抑着。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就这么一直引诱着,却始终没有进行策反。
曹操需要一个火星,点燃这个被他刻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便指使曹洪找机会引导一下。
“羡慕死了,你们那边的伙食太好了。”一个淳于琼营中的军官无意间碰见曹洪,便想递过来橄榄枝。
曹洪疑惑道:“你们那边伙食不好吗?”
“那能比吗?你们吃肉,我们啃糜子面馍馍。”
“不应该啊,配给的物资钱粮都一样啊。”曹洪很自然地答道。
“啊?”那个军官满脸狐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如土灰。
在军队内喝兵血,吃空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随后便不再说什么。
曹洪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个人就各揣各的心思走了。
这颗种子就在慢慢发芽,很快淳于琼私吞兵饷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军营,而且越传越邪乎。
是啊,隔壁的待遇太好了,对比之下,这边简直寒酸得难以想象。
本就是一军,为何区别这么大,总不能是曹将军自己掏的腰包吧,那要多少钱,谁这么无私。
士卒们越想越觉得有理,尤其是中高层军官同样觉得心里不平衡。私吞军饷这种事是要上下齐手的,怎能就你淳于琼一人贪墨。
很快,就开始出现逃兵,或者闹事的,不乏背后有中高层军官指使的身影。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各地诸侯募的兵,对于淳于琼和他的四个手下,就有那么一层隔膜,如此一来,双方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微妙。
持续的酝酿之下,一颗火星终于被点燃,一个曲的千人队伍哗变,吵着要被克扣的军饷。
淳于琼用霹雳手段迅速镇压住了这次哗变,死了不少人,军侯被抓。
今日大军开拔,就准备拿这个军侯和他的十几个军头祭旗。
淳于琼朗声道:“今日大军开拔,诸君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光耀祖宗。万万不可学台下诸贼,以下犯上,构陷上官,杀之以儆效尤!”
随着淳于琼说完,下属传令的将官,就像接力那般,一个接一个传了下去。
淳于琼麾下的士卒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但却没人敢当出头鸟。不然,那个军侯就是他们的榜样。
曹操在淳于琼身后劝道:“淳于兄,马上就要开战了,斩自家兄弟,不吉啊。”
淳于琼狠狠地道:“不行,不斩不足以立威。”
他心里苦得很,明明没有贪墨,却百口莫辩,问谁造的谣,早就无法找到源头。如果不杀几个立立威,大战在即,自己如何统军。
曹操假惺惺道:“让操问问他们受谁指使,敢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