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彦笑道:“我说就是吧,你们看卢公被救,没有半点激动或者狼狈,咋就跟出了趟远门似的。”
卢植苦笑道:“身子已经一大半入土了,还畏惧什么生死,要不是总想把满腹经纶传承下去,早就对这世道厌烦透了。”
这几个老者也都是有旷世之才之人,卢植这番话,其实也是他们的心境。
卢植又看向周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便问道:“如今的雒阳朝廷,真的是天子在发号施令?”
这话一问出口,就引来屋内诸人的一阵发笑。
周毖道:“吾等就猜卢公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不等卢植再说什么,周毖又继续说道:“实在是天子的所作所为太超出常理,所以让世人不相信这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得出来的。
卢公,请您往最好了想,可能仍然无法描述当今天子之智。”
卢植被周毖这套说辞,说得有些心驰神往。
“真的?”
“千真万确!”
“那这次袁隗声势浩大地进兵,天子也有办法应对?”
“天子的手段,某是领教过的,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某大胆猜测,定有应对之法。”
卢植有点兴奋,眼底有光在闪烁。
庞德公一看卢植这样子,就嘲笑道:“完了,完了,没救了,看来卢公也是想要给天子当先生喽。”
卢植的那根神经,被庞德公这话一下就拨动了心弦,荡起涟漪,心痒难耐。
通过庞德公的话,卢植大体也猜到了,想必面前这三位老家伙也存了此心。
这几人,又在屋内说了许多,卢植才知道自己得救纯属侥幸,算是捡了个漏。
凭借黄承彦的人脉,让这个本地的狱头效死救出自己并不难。事后那个狱头也会带着家人暂避起来。
他们聚在一起的真正目的居然是要劫持袁隗,拿这泼天之功,竟只为了当作能成为天子之师的垫脚石。
普天之下,估计除了这三个老家伙,就没有人敢有此种念头。
只为了得绝顶天才而育之。
这三人也是拼了,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
于是乎,卢植也加入了这个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老年人绑匪团。
对手袁隗可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老狐狸,如今的刺史府,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他的亲卫。
府内下人,全都是从汝南袁氏那边调过来的家生子,短期内无法收买。
而他随身还跟着十几个亲卫,几乎形影不离。
这比之天子都有过之的防卫措施,几乎无从下手。
卢植听完之后,看着这几个老家伙,知道他们筹谋了这么久,定是有办法的。
果然几个人阴恻恻笑了几声。
黄承彦便神秘兮兮地道:“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荆州刺史府,每隔十五天就会换防,换防的那一刻府外的士兵,会出现极短暂的无人状态。
下次换防的时间是十五日之后,也就是五月十一日。”
卢植又问道:“那他贴身护卫怎么办?”
庞德公接过话道:“只有一种情况,袁隗那厮是独自一人。”
“什么情况?”
“如厕出恭的时候。”
卢植张大了嘴巴,疑惑地问道:“吾等藏在坑里,等袁隗如厕的时候,奋起一击?”
几人笑而不语。
卢植额头有汗渗出,又问道一个关键问题:“那人如何带出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表开口道:“有条密道,直通院外,只要时机合适,在换防的那一刻把人带出来就行。”
卢植吞咽一口口水,就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了
“从如厕的地方到密道这段距离怎么躲过府内护卫?”
司马徽笑道:“那就需要来个瞒天过海之计了。”
三位奇才,加上一个文武双全的当世大儒,联起手来算计一个人老成精的大国手,也不知道袁隗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