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将大军屯在小平津颜良、文丑所部以北十里处,防止他向北逃窜。
这其实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正好处于袁绍和颜良、文丑两军中间,很容易遭到南北两面夹击。
根据之前曹操提供的情报,南面的颜良、文丑所部,也就一万人,其目的也就是牵制对岸的贾诩而已,其威胁性并不大。
北面的袁绍本部,约一万人,步兵为主,另有三千骑兵。
通过昨日与麴义、吕旷、吕翔所部的较量,让皇甫嵩对于袁绍这支军队有了比较客观的判断。其战力高于黄巾军,却低于羌胡凉州叛军,介于二者之间。
大概原因是成军太短,且无实战经历,靠数量不多的老卒很难带得动。
所以即便是遭受到南北两军夹击,皇甫嵩对麾下这支军队,仍然有十足十的信心取胜。
不过,在昨日得知曹操败于于夫罗所部后,情况就变得有些棘手。
从结果来看,明显这支匈奴骑兵的战力是比曹军十万新兵要强的,若于夫罗所部前来攻击的话,将面临三个方向的敌人,那胜负就很难预料,便下令全军戒备,打造拒马迎敌。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却收到了吕布、徐荣联名请战的文书,言:于夫罗损失两万余骑,向北逃窜,吕布请愿率领七千骑兵,直奔怀县袁绍本部。请皇甫将军允之。
皇甫嵩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五万匈奴兵,昨日刚打的曹操十万兵抱头鼠窜,如此大胜之军在半天不到的工夫就折损了一半!
再次看了一遍请战文书,看到这是徐荣的字迹,他深知这员爱将的脾气,人很耿直,甚至有些一根筋,但是绝对不会谎报军情。
文书上又有徐荣和吕布的联名签署,应该是徐荣跟随自己多年,知道无军令擅自出兵过河,即便打胜也是大罪,到时会让天子为难。
皇甫嵩凭借他多年戎马的经验揣测了那边的战况,估计自己若在那里,也会命吕布徐荣过河,趁胜扩大战果的。
好歹,这俩人还算懂规矩,便在这份文书上写了一个“可”字,盖上自己的私印,让人将这份文书绕道送回小平津大营递交给天子。
这算是给吕布擅自行动,提供了程序上的合法性。
这才手捋胡须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大军向南进军!”
鼓声响起,令旗挥舞,大军开始运动,离开刚刚才建好的防御工事,向颜良文丑所部直扑了过去。
……
袁绍刚刚得到信使回报,说于夫罗向北而去,并转述了那番话。
再次给袁绍气得够呛,看向帐内诸人,他的眼神明显出现了慌乱。
沮授先是叹了口气,这才躬身拱手道:“将军,事到如今了,还不用吾之策吗?”
这话说得袁绍老脸一红,看向审配说道:“汝又当怎么说?”
审配没有半分惭愧之色,反而言之凿凿道:“谁又能料到于夫罗会如此怯战,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拔营撤退,又何必在这里说着说那的!”
沮授指着审配怒道:“已是生死存亡之际,尔等为何还在此大放厥词!”
审配反唇相讥:“汝又怎能断言汝之言对否?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去博取最大利益,却要一上来放弃所有吗?”
这一番话,说得沮授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二人的争论让袁绍此刻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觉得二人说的都有道理,而审配又总能让他有一丝侥幸。
袁绍并不昏聩,当初在何进大将军府上的时候,作为首席谋主,也是肆意献计献策,那时候头疼的是何进。如今自己坐上了主帅位子,对何进当日之处境竟也能感同身受。
许多人自诩聪明,其实顶多算是个谋士。能做主公的人,未必比谋士更足智多谋,但是心中要有定数,知道大方向往哪里走是正确的,绝不是逐利而行。
这二者区别在于,一个注重战略,一个注重战术。
确实,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出千变万化的战场走向。不过,一个真正有战略思维的人,看得不是一城一池之得失,而是全局的胜败。
显然,如今袁绍既在战术上输的一塌涂地,又没有尽量去争取战略上的一线机会。
这也是袁绍与曹操的区别。历史上评价袁绍好谋无断,究其原因症结就在这里。
就在袁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有斥候来报,言有一队骑兵奔袭而来。
大帐之内,瞬间炸了锅。
沮授哀叹一声,指着审配道:“竖子不足为谋也!”
大方向袁绍把握不住,但是他应急反应还是可以的,遂命张郃、高览、麴义统军交替拦击。
自己率领本部人马撤离。
咬了咬牙,还是狠心道:“带不走的物资,全烧掉!”
可为时已晚,吕布、张辽、高顺的骑兵速度快到他们甚至都组织不起来防御阵形,一瞬间就杀入了怀县。
士卒之前就得到拔营的命令,此刻全无战心,面对拿着环首刀,手持马槊的凶悍骑兵,还没有来得及结阵,就被一通砍瓜切菜,军队瞬间瓦解。
张郃点起骑兵,从后营杀了出来,阻挠这道由骑兵所化成的洪流。结果可想而知,两千骑兵就像个大一点的土疙瘩,被洪水冲刷之下什么都不剩。
袁绍一看大势已去,便在亲卫护卫下仓皇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