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残阳如血,映衬着西边的半边天跟火烧了一般。
襄阳城刺史府。
近一个月来袁隗的眼皮子就跳个不停。
就在刚刚,眼皮子突然不跳了,这让袁隗都有些不太习惯。
掐指算了算日子,战事已有四天,想必是大局已定。
袁隗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要来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找了一处风景绝佳的亭台前,望着西边火烧的云朵,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难道是小皇帝被马元信给杀了?
为何足足用了三天时间?
袁隗忍不住摇头,想必是这马元信对大汉皇族仇恨太盛,怕是一刀杀了小天子不解气吧。该不会用刀慢慢剐小皇帝,对待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滋溜”袁隗美滋滋喝了一口酒,又将一块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蘸了蘸酱汁,便塞在嘴里,就跟在品尝马元信削下来的天子肉似的,吃得津津有味。
想想天子在朝堂上跟董卓叫板的那一次,也确确实实震撼到了自己,不过又如何呢,年龄是硬伤,还搞什么降佃租,真是想不死都不行。
眼前出现天子幼小的身体,被马元信一刀刀活剐的场景。
袁隗哈哈大笑起来,对着空气骂道:“变态!”
要是天子死了,拥立谁好呢?
可以拥立刘虞嫡长子刘和,血统最正,应该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至于刘虞怎么办,他手下不是还有个叫公孙瓒的家伙吗。
自己是万万不能取而代之的,终归是汉臣,等老夫死后,就让袁基来搞吧。那个位置啊,到底是给袁基,还是自己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袁隗的思绪跟随着天上的云那般,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估计毕圭苑的战俘闯进雒阳了吧,或者是匈奴骑兵也杀进了雒阳,不知道那里现在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昔日的那些同僚们,能活下几个?
在袁隗的心底,自始至终都认为董卓是他一生的耻辱。所以见过他那时窘态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都该下去陪灵帝。
如果再来一把大火,把史料都烧尽,那么世人将无法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到行废立之事的主使是谁。
“痛快!”袁隗对着天上云彩对饮一杯。
死了那么多人,也空出来不少位置,正好可以安置这些提早投诚的大族们。
也不知道人在雒阳的荀爽、司马防有没有懊悔自己留在那里,好歹你们识大体,派来了司马朗和荀彧,也算是给你们家族留了一条路。
袁隗再次举起一杯酒,倒在地上,敬了那些死去的同僚们。
不管是交好的,还是跟老夫作对的,统统都去死吧。
再次端起一杯酒,正要入口的时候,就有下人禀报,袁绍送来军报。
袁隗已有几分醉意的眼睛,瞬间变得清醒,将酒盏放回案几。
原来自己的眼睛不跳的原因,难道是袁绍攻破了小平津,算算时日,那应该是三天前发出来的军报。
一日就破,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贾诩有没有授首。
把军报放在案几上摊开,再次举起酒盏,打算看完军报,庆祝一下。
扫视之下,手一抖,酒水撒了一身。
袁隗顾不上衣服上的酒水,又仔细看了一遍军报的内容。
汗水从额头渗了出来,他尽量调整呼吸,让自己镇定。
军报言:曹操吞并淳于琼所部投靠朝廷,正与于夫罗在孟津交战,结果未知。
落款日期是五月一日。
袁隗稳了稳心神,命人把这份战报给袁基送过去。
看着撒了一身的酒,就自嘲道:“怎么如今竟如此沉不住气了?”
袁隗历经大风大浪,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点意外还是能容忍的。
只是这兴致全无,便踱着步回屋去了。
袁隗不知道的是,传信的信使刚刚入了襄阳城,就引起了城内各大族的关注。纷纷派出下人来荆州刺史府外候着,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回来禀报。
结果,许久都没有传出来胜利的消息。这个动态在第一时间传遍了身在襄阳各大族耳中,在门口守候探听消息的人也越来越多。
……
次日,清晨。
袁隗在刺史府内散步,就见袁基匆忙入府。
上前躬身一礼道:“小侄拜见叔父。”
袁隗微微颔首。
袁基怒急道:“这曹家果然是宦官之后,真是靠不住的家族!”
袁隗看袁基满眼红血丝,就知道他昨晚没有睡好,便训斥道:“每逢大事要静气,这点要谨记!”
袁基这才忙拱手道:“是,叔父说得对,只是这曹阿瞒实在是可气!”
袁隗带袁基来到那副棋盘前道:“没事,一个曹阿瞒还翻不了天,况且还对上了于夫罗,那可是块硬茬子。”
袁基认同的点了点头。
袁隗道:“就在这两天,陆陆续续的战报就该传回来了,汝就留在这儿吧。”
袁基拱手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