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讽面色有些惨白,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荆州刺史府原来在江陵,太傅应该是知晓的。”
袁隗点了点头。
蔡讽又继续说道:“后来因为江陵贼盛,才不得已搬到了襄阳,在这里盖了这所刺史府。
在建的时候,有个白狐窝碍事,王叡命人给铲了,里面的狐狸崽子都被弄死了,可是那只母狐狸跑了。”
袁隗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然后呢?”
蔡讽绘声绘色地道:“听闻,白狐狸夜夜跑回窝啼哭,王叡觉得晦气,就一箭给射死了。您猜后来怎么样了?”
“啊,怎么样了?”袁隗不自觉地已经被带入进去了。
“结果那只狐狸,化作一团白光飘乎乎,飘乎乎地飞走了。”
“那之后呢?”
“之后王叡就是眼皮子一直跳。”
袁隗面色煞白。
“突然有一天,他的脸就一半动弹不了了,手就跟狐狸爪子似的。”
这话一说,俩人都不自觉地看向袁隗的左手。
袁隗猛地打了个冷颤,忙问道:“再然后呢?”
蔡讽道:“再然后,就被孙坚抓住了,您说怪不怪,王叡对孙坚说,不用汝杀,吾自己来。然后就生生吞一大块金子入喉,这就不是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能干得出来的,死相极惨!”
这番话一说完,袁隗的眼睛就来回转动,他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自己眼睛跳,就是在入主荆州刺史府时开始的。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何满盘皆输,难道是那个狐妖在作怪?如今好巧不巧地脸变成了这样,手跟爪似的,难道真的被狐狸附了身?
一生笃定谶纬、天人感应、卜算的大家,对于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本就比一般人更容易相信,再加上蔡家族长这层身份,袁隗已经信了九成九。
袁隗忙问道:“可有解法?”
蔡讽道:“请高人做法吧。”
袁隗急问道:“蔡公,襄阳可有高人?”
蔡讽道:“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来。”
袁隗一把抓住蔡讽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何人?”
“庞德公,您听说过否?”
袁隗恍然大悟,即便不是荆州人,人在雒阳就听过襄阳有三位大贤,一为庞德公,善医药,善神鬼之道。一为司马徽,善奇门、兵法、经学。一为黄承彦,善奇巧淫技。
当初身为司徒之时就曾辟召过他们,结果人家无从仕之心,一心归隐山野。
如今身在襄阳,这庞德公就算用绑的也要给自己绑来。
于是便请蔡讽当引荐人,他遣儿子袁懿达、袁仁达二子亲自去请。
好在蔡讽的面子够大,两个儿子礼数到位,才大费周折地请来了庞德公。
袁隗一看这位,鹤发童颜,一身道袍的老者,就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庞德公也只是与袁隗简单客套几句,便直勾勾盯着袁隗看,给袁隗看得心里直发毛。
良久,庞德公才开口道:“袁公,可受得了苦?”
庞德公被这突兀的问题问的一愣。
袁隗问道:“吃什么苦?”
“邪气入体,已入肺腑,排除他们,需要遭些罪。”
“真是邪气入体?”
庞德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掐指算了算,这才很郑重地说道:“某一入府,就感到了有股邪气,待某实地瞅瞅。”
袁隗咬着牙,眼神坚毅地道:“那就有劳庞公。”
庞德公先是开了一副方子,让他们按方抓药。他没有给成品,以防袁隗有所猜忌,而药方,袁隗可以让自家信得过的大夫复验和抓药,这样袁隗才能吃的安心。
“方子里主泄,此法可将体内邪气慢慢排尽。五月十日子时服用,切忌切忌。”
庞德公又补充道:“如厕的粪池,需要买桃木做的厕具。”
此时大师说什么,他们都是遵从无疑。
接着庞德公,在府内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走到柴房和如厕中间的一条走廊后,便驻足不动。
陪同袁懿达忙问道:“庞公,有何不妥之处?”
庞德公道:“这里的煞气最重,摆上贡品,晚上不可派人接近,以免惊扰煞气用餐。”
袁懿达忙不迭的点头,一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