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其次是对标点符号的应用,都无须对符号做解释,士人一看就明白这些符号的意义所在。
“识文断字”这种被士人垄断的能力,竟然在这本小册子里,全给搞定了。
甚至士人隐隐有种担心,要是那些矮措大的孩子,只要有先生教,无须一年,就可以掌握读书认字的能力。
袁绍拿到《三字经》后,则是痛批雒阳朝廷这是对先贤文字的亵渎。
袁术则是嗤之以鼻,私下言真乃多此一举也。
曹操却从其中嗅到了某种价值,便开始用《三字经》给麾下中低级军官扫盲。
尽管大多数士族口头上很鄙视《三字经》这种幼稚的文字作品,但仍旧有不少士族开始抄录,用于族内蒙童开智。
…………
除了《三字经》造成的士族圈的地震外,卢植同步向天下广征各行各业的能人异士。一时之间,卢植的征辟就成了入雒的最佳途径。
如今的司隶,成为了天下一块净土。不少人都想进来,可是进来只有三种途径:要么被天子征召,几乎没有这种可能。要么以流民的身份进来,他们一个个又不愿意自降身份。最后就剩下卢植这一条路可走。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卢植几乎没有征辟儒学大家,尤其是那些阀越士家,似乎被刻意针对一般,一家都没有。
这让世人对于天子要搞的“大汉皇家学院”一下子就联想到其父灵帝搞的“鸿都门学”,那个同样排斥阀越家族,自娱自乐的学院而已。
反倒是各地郡国内地位并不高的一些人,诸如搞农学的,搞冶炼冶铁铸造的,搞牲畜蓄养的,搞营造的,搞水利的,搞丝织的,搞木匠的,搞瓷器的,搞船只建造的,搞探矿的反倒是收到了征辟的邀请。
这些人往往是太守府的吏员,鲜有高官,当收到卢植的征辟时,都是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是狂喜。
如今天下大乱,存活太难。因此刘协这次的人才引进,不仅给了很高的俸禄,而且允许其带家属入雒,人数不限。
于是在信使队伍的保护下,顶着同僚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有的举家搬迁,有的孤身一人前往雒阳赴任。
刘协从卢植提供的一长串名单中,敏锐地发现几个人名,顿时眼前一亮。
他有些兴奋问卢植道:“华佗、张仲景都愿意来咱们学院?”
卢植如实答道:“他二人是庞德公用言语给激来的。”
刘协好奇地看向卢植。
卢植道:“庞德公言给他俩找了个高人,可以好好教教他俩粗鄙的医术”
刘协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道那个庞德公真会招揽人才啊,就是有点费自己。
又往下看到两个名字,一位彭城人严畯其著有《潮水论》,将月相与潮汐间的关系,做了很科学的论述,算是天文学家。
另一个为洛阳人桑钦,著有《水经》,算是地理学家。之后北魏郦道元为此书作注,就是后世著名的《水经注》。
刘协又看向卢植:“这二人都能请来?”
卢指道:“这二人是水镜先生请来的,严畯发现潮水与月相有关,却不知道所以然,水镜先生说陛下您知道。
至于桑钦,水镜先生去信跟他说,天子要打造一个详尽的大汉舆地图,所以人就来了。”
刘协吞咽了口口水,他又指了指马钧和韩暨名字,问道:“这俩是怎么弄来的?”
马钧算是个机械师,现在还是个年轻人,却是黄承彦的莫逆之交。
刘协知道他日后会改造改进龙骨水车、指南车、织绫机、改制诸葛连弩、轮转式发石机、水转百戏图。
另一位韩暨,善于进行工程方面的优化,日后他会改造出水排鼓风机,彻底将冶铁业提升了一个台阶。
卢植道:“这二人都是黄公劝过来的,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信使寄过去两块雕版和成书,说给他俩著书立说。”
刘协这才松了口气,他对学院未来的科研能力充满了信心。
…………
陆陆续续筹备了一个月,终于在六月底,皇家学院正式成立了。
永乐宫是块独立区域,设为科研区,一些没有危险性的实验、研发都放在这里。
章得殿设为宿舍区,学子们住在这里。
和欢殿更名为立心殿和安福殿一并当作教学区。
温饬殿设为先生的宿舍办公区。
芳林皇家园林被刘协改成了巨大的操场。
皇家书院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卢植的泪花噙在眼睛里却没有落下。
在立心殿前面摆着一排牌位,除了孔子外,还有老子、孙子、墨子、管子、鲁班等先贤。
刘协站在人群最前排,之后是卢植,再之后是百十名穿着青衣的各地而来的先生。
再之后是五百多个孩子,也都穿着干净的童子衫。
所有人站在和煦的风里如同一排排高高矮矮的青松。
唯一的女先生蔡琰站在先生堆里颇有些顾盼生辉的模样,引来无数好奇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
好几百人一起拜列先贤的时候,还是很有些威势的。
当这些年幼的孩子们跟着先生一板一眼地朝牌位插手三拜后,刘协转过身对众学子说道:“这里以后就是汝等的家。”
这些孤儿都是八九岁的年纪,还有个别更小一些的,无父无母的他们,原本心中充满了惶恐之意。
参加了这个庄严肃穆的仪式之后,也就很容易把大汉皇家学院当成自己的家。
他们苦难算是彻底结束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幸福是最前面那个跟他们一般大小的皇帝带给他们的,这些孩子有人哭,有人笑。从心底里他们把刘协当作了他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