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步外,人喊马嘶,麴义不动。
五十步外,箭如雨下,麴义还是不动。
身后有百十弓弩手中箭倒地,麴义依旧不动。
就在敌骑兵首轮射击结束,下一轮控弦未满之时,麴义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声嘶力竭地大吼道:“撒!”
八百骁勇死士俱起,将手中竹筐内的尘土向迎来的战马撒去,顿时尘土飞扬。八百死士扔掉竹筐,用刀背敲击大盾,大盾乃是铜制,立时发出巨大噪音,众人还不断厉声怪叫。
战马本就是敏感的动物,在眼睛被灰尘遮蔽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让战马或人立,或尥蹶子,或向四散奔跑,骑士只得勒紧缰绳以稳定马匹,战马失去了速度优势,甚至还在原地打转。
麴义见时机已到,再次命道:“射!”
身后的一千强弩兵几乎就是贴面发射,霎时间弓弩雷发,所中必倒。“白马义从”精锐折损大半。
麴义大吼一声,就率领八百骁勇死士冲入敌阵,就如同饿狼冲入羊群,刀光斧影,人嘶马鸣。麴义砍死一敌骑兵后,翻身上马,直奔敌将严纲,二人厮杀一团,十几个回合,斩杀严纲于马下。
另外两翼大同小异,略有不同,在抵近袁绍本阵之时,不少战马突然向前翻倒。
袁绍提早来到这里,却没有过境清河,就是为了挖数不尽的如大碗口大,深一尺,有一定倾斜角度的坑洞。再在上面填上浮土,从远处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就如同草原上的旱獭洞,高速疾驰的战马,一旦蹄子踩进去,直接就是骨断筋折。
袁绍就是针对公孙瓒善于骑兵作战的特点,预设了战场和战法,诱敌轻进。
接着两翼士卒,同样扬起尘土,发出的声响更甚,没有陷入坑洞的战马大批的大批地受惊。本阵内箭如雨下,落马之声,惨叫哀号之声不绝于耳。
同样的战法,虽然他们没有麴义那帮人死士神勇,但两翼骑兵也同样没有“白马义从”精锐。
待尘土散去,战场上一切都清晰的时候,地上铺满了插满了羽箭的或人或马,许多人还没死,马匹也是痛苦地嘶鸣哀号。
就见袁绍军的大戟手,冲出本阵,收割地上骑兵的生命。
袁军士气大振,袁绍下令擂鼓,数万步兵一齐推进。
公孙瓒看得目眦欲裂,但仍旧没有下令撤兵,仍旧擂鼓前进。
这厢的步兵方阵见自家骑兵惨败,三万的步兵中,有两万新兵,其中不少还是被强迫加入的青徐黄巾降兵,军心大乱,阵形不稳。
麴义一马当先,八百死士皆抢了白马,以八百之数直击公孙瓒本阵。
袁绍见麴义兵少,便命自家仅有的千骑去支援麴义。
麴义骑兵还未抵达敌阵,敌阵已经出现漏洞,麴义就如同猛虎一般,直接冲入敌阵,杀得刀都断裂两把,仍旧酣战不息。
麴义所部一直冲杀到公孙瓒的大本营,一刀砍断大军牙旗后仍在前突,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这时袁绍命步兵,加速前进。战鼓的速度也变得极快,步兵从一步一步地前进,开始变成了快走,再到后来变成了小跑。
支援的骑兵这才与麴义的八百兵汇合,帮其守住后路,麴义没有了后顾之忧后,以雁行之阵向前推进。若能俯视公孙瓒的本阵,麴义所部就似给其本阵安装了一个拉锁,拉锁拉开,拉链向两端挒开,上窄下宽,兵峰就是拉锁头,还在缓缓向上推进,方阵被撕开的口子也是越来越大。直到袁绍步兵赶到,公孙瓒的方阵算是彻底崩溃了。
公孙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却已无回天之力,气得他浑身哆嗦,但好歹是久经沙场之辈,命亲兵敲锣撤兵,便率残部仓皇逃走。
界桥一战,以袁绍的大获全胜而落幕,公孙瓒撤回渤海郡,其麾下将士闻麴义之名而色变,两千“白马义从”几乎全陨,万骑折损近半,已无力再与袁绍争夺冀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