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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子当如孙家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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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紘开始给孙坚分析天下大势。

  孙坚发现自己很容易沉浸在具体事务上,却总是忘了抬头看看天下风云的变化。只是这次搅动风起云涌的正是他自己,却还不自知而已。

  “知道为何,汝在丹阳一郡干的事,会有这么多豪族又是出人,又是出钱粮的。”张紘一上来就抛出一个他最近也在困扰的问题。

  孙坚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这些豪族都是张温邀请来的,并没有思考到这背后的玄机。

  张紘笑道:“天子认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室宗亲为皇叔,然后就委派去关中搞度田和案比了。恰逢其时,汝又在这边大开杀戒搞降佃租。这两件事让天下豪族看作了天子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而汝就是皇帝陛下伸出司隶的手。”

  普天之下,知道孙坚意图之人,也就只有张紘,正是他提议降佃租,才把孙坚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面。

  张紘又道:“所以天子对汝赦免的诏书,更是坐实了这件事。”

  孙坚苦笑一声,自己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了天下公敌。

  张紘却有些兴奋地对孙坚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汝在替陛下吸引敌人,这就是汝向天子纳的投名状。”

  孙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紘问道:“将军,咱们缺什么?”

  孙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战马,战船,兵员,粮食,武械,铠甲,唉,什么都缺。”

  张紘捻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某有一法,可解将军之困。”

  孙坚立马挺直腰板,抱拳道:“先生,计将安出?”

  张紘眼神灼灼地看着孙坚问道:“丹阳最好的兵员在哪?”

  孙坚答道:“丹阳最好的兵员,实际上是藏在深山里面的山越人,一个个骁勇善战,身手矫健,悍不畏死,若能有两万这种的丹阳兵,扬州、荆州可夺之。”

  张紘继续引导道:“如何募之?”

  孙坚无奈地道:“这有点难。山越人之所以难收,很大因素就是他们生活在深山峻岭里面,抓他们很难,驯服他们更难。”

  张紘道:“不妨,咱们换个思路呢?”

  孙坚被吊起了胃口,立马心痒难耐,忙问道:“先生,请教坚之。”

  张紘道:“山越所居之地,少不了野茶树,可以收他们的茶,让他们愿意与将军交易,吾等可以拿他们需要的粮食、盐、铁器、瓷器、麻布与他们交换。”

  孙坚仍旧没有听明白这里面的玄机,不过也听出来问题所在。

  “吾等要那么多茶叶作甚,不当吃不当穿的。”

  张紘答道:“听闻雒阳在收茶叶,一百斤茶可以换一金,而雒阳战马对外售价是十五金一匹,还配备什么三件套。”

  孙坚听得眼睛都直了,那些漫山遍野都没人要的茶叶,相当于一千五百斤就可以换一匹战马。简直就跟白给一样。自打上次孙贲给他展示了战马三件套所带来的战法改变,让孙坚惊为天人。

  这是一条很关键的信息,孙坚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想通了各中关键。与山越人交易茶叶,就可以聚集足够多的山越人,也就有了募兵的可能,再用茶叶从雒阳那里换取金子,再用金子购买自己所需要的物资,如此一来,兵员有了,物资有了,局面也就可以进一步打开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解决这一切难题的竟然就是漫山遍野生长的山茶树。

  张紘见孙坚眼中有光彩在流动,打算再把这个问题再往深里推导一层,便继续引导道:“如果雒阳朝廷只收咱们的茶叶,且无限量收购呢?”

  孙坚似乎抓住了什么,他的思绪在顺着这条路往下思考,似乎能隐隐透过一层窗户纸看到了那光明的未来,但是仍旧是戳不破。

  张紘见孙坚已经开始双手在薅自己的头发,表情也变得狰狞痛苦,赶紧帮孙坚戳破这层窗户纸。

  “一旦交易可持续且恒定,山越人就会愿意在山上种植茶叶,就如同农夫愿意在平原种植粮食一般。那样就可以收税,就可以进行有效地统治了,无论是兵员还是财源,都将是源源不断的!”

  张紘一番话,在孙坚耳中就如同隆隆雷声,震得孙坚的心神俱颤,此刻张紘在孙坚眼中,就如同上天赐予他的神邸。每当他陷入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并提供决定性的建议。

  孙坚的呼吸都在急促,他紧紧握住张紘的手,眼睛都在闪闪发亮:“张先生大恩,坚当如何报之?”

  张紘很谦虚地说道:“这是将军创下的机缘,某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孙坚心中的感激之情在胸膛内到处乱撞,而无法宣泄,他觉得他找到了自己的立身之本,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天子为何只跟吾等做生意?”

  张紘道:“因为司隶之外,只有汝在响应他的号召,这就是刚刚某所说的,汝向天子纳了投名状,天子自然要厚待于汝。

  除此之外,为了让天子安心,某建议将夫人和孩子也一并送到雒阳去。”

  孙坚都没有过多沉思,直接同意道:“某一心为汉,此举无碍。而且那里更安全,坚也可以全身心地替天子卖命了。”

  张紘手捻胡须,看着孙坚眼睛,颇为满意孙坚的态度,继续说道:“出发前,某探听到了曹操意图通过濡须口入丹阳,将军早作打算。”

  孙坚点了点头,曹操的突破口大体也就这么几个地方,濡须口乃是他的首选。

  丹阳郡虽然同属于扬州,却被长江天堑与九江郡、庐江郡隔开。各路豪族聚于合肥,势必要沿巢湖而下,必经濡须口,一旦拿下这里,也就是打开了丹阳郡的门户,再利用春谷县发达的水道,曹军仅凭水运就可以将兵粮武械,运送到丹阳郡各县。

  这在原本的时空,曹操几次南下灭吴讨伐孙权,也是同样路径。同样孙权北伐曹魏,也是逆濡须江而上,攻打合肥。

  孙坚再次看向张紘,想听听他有没有妙计可以破曹,张紘忙拱手道:“论及战阵,某就不在将军前献丑了。”

  孙坚哈哈大笑,忙拱手道:“是坚懒惰了,让先生见笑了。”

  孙坚是个做起立行的人,遂命吴景率领百骑,兵出濡须口,前往舒县护送夫人和他的五子三女前往雒阳,并作为孙坚的使者去面圣,落实茶叶交易的事宜。

  又请张紘全权处理山越交易的事情,命孙贲令五百骑保护张先生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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