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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百口莫辩关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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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右扶风郡内的一个村庄,庄子内虫鸣蛙叫,萤火虫在田野里闪闪发光,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一个小男孩轻手轻脚地从家里偷偷地溜出来,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惊动家中大人,吧唧吧唧嘴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繁星,便借着星光、月光、萤火虫的光亮,兴致勃勃地来到村口的大柳树下。

  小脑袋瓜子四处寻摸着什么,又在树下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蹲着开始拔地上的野草,又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有人来,踢了几脚田埂子上的土疙瘩,啐了一口道“骗子”,就悻悻地要走。

  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砸到了头上,力道不大,男孩一边胡噜着脑袋,一边低头寻找,很快就在地上找到白日里吃到的那种东西,用嘴吹了吹,将上面沾到的浮土杂草吹掉,直接就放在嘴里面很香甜地含了起来。

  然后又眼神贪婪地看向四周,还低声呼唤道:“长胡子叔叔,再给几块吧,吾给家中兄弟带回去尝尝。”

  就见一个身高九尺的高大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身穿一身绿色长袍,长着长长的胡须。笑呵呵地对那个孩子说道:“此乃饴糖,好吃不,某这里还有。”

  说着就摊开手掌,手里有一大把那种好吃的饴糖,孩子哈喇子不受控制流了出来。穷困人家,哪里有机会吃到糖,而甜食对于孩子的诱惑是致命的。自打白日里,这个陌生人给他吃了这个东西,就再也忘不掉,那人说晚上等家人睡着了,在村口大柳树找他,管够。

  孩子一把就抓住这个男子手里的糖,一面道着谢,一面吸溜着口水,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晚上,男子用此法抓了七八个贪吃的孩子,抓到一个就绑好扔到草丛中,看白日散出去的钓饵全都上钩,这才不慌不忙地把这群孩子扔到马车上,趁着夜色,赶着马车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几乎是同时,关中三郡的十几个村子相继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待第二日天明,不知情的父母开始在村中呼唤孩子的乳名,碰到了其他家人后,才发现村子里面丢孩子的家庭不止一家。村里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去附近山林去找,这哪里还找得到。恓惶无倚的父母,只得回到家中的供桌前,给关羽的生祠磕头,希望关老爷能保佑他们孩子能平安回来。

  村中便委派几个人,结伴去长安求关羽能不能帮忙救救他们的孩子。

  关羽得知后,便风风火火地来到村子里查看,没有半点线索。后陆陆续续来报案的村庄越来越多,关羽也变得有些抓狂,一时也没了办法。

  这事很诡异,都是孩子在晚上,趁家里人睡着,然后偷偷溜了出去。村中老人都说,这是山精妖怪在作祟,不然实在解释不了,为何这么多孩子有如此奇怪的举动。

  众乡民见保护神关羽都无计可施,也只能凑钱去附近的道观请道士下山。

  京兆尹郡的一个村子,请到了一位当地很有名望的老道士,乡民都称呼他为张道人,在这道馆里,已经有几十年了,但凡谁家遇到了什么邪性事,就会请张道人出手,问题几乎都能迎刃而解,其声望在这十里八乡的甚高。

  张道人到了村口,先是一怔,就没有敢进去,而是驻足不前,村民不明就里,忙问为何。

  张道人眉头深锁,口中捣鼓着别人听不懂的内容,手上还在各个关节上掐算,良久才说道:“村内怎生供奉有邪祀!”

  众乡民不解,彼此互视,他们哪里供奉了什么邪祀。便请张道人进村。

  张道人长叹一声道:“汝等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这村子罩着一层厚厚的邪气,绝非几家几户供奉才能有此规模,几乎是家家都供奉了吧。吾一进村,这身修为就要折损大半喽。”

  乡民彻底懵了,他们真的没有供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一个人惊叫道:“难不成,张道人所指的是关老爷。”

  经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到这层,但是怎么都无法将关老爷与邪祀关联上。

  其中一人怒道:“汝说什么呢,关老爷可是保护吾等平头百姓的好官,给他供奉生祠,怎么能说是邪祀。”

  张道人似乎抓住了问题所在,这才谨慎地问道:“汝等所说的关老爷是哪里来的神邸,吾怎么不曾知晓。”

  村中人这才将关老爷如何神武,平时眯着眼,只要睁眼,恶人便无所遁形,恍若神明一般,而且还是专门保护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大官。

  张道人越听越心惊,面容惧色越盛,拔腿就往回走。

  村民不明就里,赶紧拦住,想要问明情况,张道人满脸焦急,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在乡民的百般哀求下,才说道。

  “汝等想想,一个和汝等不相干的人,凭什么帮汝等?

  还不是图着香火,汝等再想想,什么样的存在才需要香火?”

  说完无论众人怎么阻拦和询问,张道人就是一个字都不说,仿佛遇到了什么大恐怖似的,回到了自家道观,收拾行囊,就匆匆跑了。

  这下子可给村民们整懵了,什么事情就怕细想,只要细想,各种细节就会脑补完毕。众人不由得吓得浑身汗毛倒立,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是啊,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帮吾等啊?”

  “一睁眼就能判别是非,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

  “那长相,坐在那里,就跟一尊泥像似的,怕真的不是人吧?”

  “这孩子都跟中了邪似得,定是什么妖法!”

  “那个关老爷没来之前,哪里发生过这种怪事情!”

  “唉~吾就说嘛,这天地下哪里有为咱这平头百姓的官啊,原来图得是这个呀,唉,为啥什么玩意都要祸害吾等困苦无依的人啊!”

  之后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在有心人的刻意散播之下,传遍关中三郡,而且越传越邪乎,许多不靠谱,不相干的倒霉事,似乎都和关羽关联得上。

  这下关羽更透着邪性,一时之间,各家各户将关羽的生祠劈砍烧毁,发泄着对这位披着良善外衣的邪魔的愤怒。

  自然而然,自打村中无一人还供奉关羽,这个村子就不再发生孩子失踪的事情。这又反向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一旦相信的人多了,那么即便这不是事实,也变成了确凿无疑的真理。

  那些曾被关羽争取过田亩或者从恶霸那里解救过的人家中,还感念关羽之德,偷偷供奉关羽的生祠,结果会被村民发现,强行砸毁,在一些人的煽动和带领下,甚至将这些苦主打死。

  几乎一旬不到的时间,关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望,竟然莫名其妙地荡然无存,甚至变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就跟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关羽能看出这背后定是豪族做的手脚,但是这么多豪族,却也无从查起。现在他都恨死了自己那时的这点虚荣心,如果当初知道有人给自己立生祠,就应该断然阻止,不然也就不会有人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来攻击自己,也不会有现如今这般的局面。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关羽怎么都想不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如今百姓看自己眼神都是那种既恐惧又仇视,心里面又苦又涩,相当不是滋味,张张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百口莫辩啊。

  …………

  长安刘府。

  杜氏家小儿子杜深,算是赌场的资深玩家,自然也欠下了巨额赌债,消失了些时日,当张飞以为这小子是不是跑路了,打算拿着借据去他家讨债的时候。杜深竟然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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