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孙策和王都尉的眼中,都泛起了火光。
孙策道:“这样就可以铺开一张大网,等着那伙人自投罗网。”
周瑜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消息传递,区域太大了,如何把消息及时送过来呢。
王都尉眼珠子转了转道:“我们就锁定羌人部落西迁密集的区域,然后在那里守株待兔。”
三人对视,齐齐伸出手掌互击。
“善!”
…………
一群由羌人老弱妇孺组成的队伍,往西而去,在他们的眼中早就没有了希望,神情麻木,而稚童们失去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努力咬着牙跟着队伍,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一旦落下那就是路边的一具饿殍,如果死得不久,还算新鲜的话,就是后面其他部落锅里的一块肉。
这群人疲惫着前行,前方有另外一群羌人拦住去路,虽然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不过放眼望去,也都是老弱妇孺。
打劫的这一方,一个长老模样的人,看向来人,开口问道:“对面是哪个部族的。”
这群老弱妇孺连喧哗的力气都省了,有点精气神的还会叹口气,其他人就那么耷拉着脑袋呆在原地。
其中一个老翁有气无力地道:“我们是博尔济吉特部,巴特氏,我是巴特氏长老巴特海。你们是哪个部族的。”
打劫的那个长老并没有自曝家门,而是继续问道:“你们部落的汉子呢?”
巴特海叹息道:“族长带着族内男子反抗汉军,结果全战死了。”
对方闻言,点了点头,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好吧,吃的留下,人就可以走了。”
这话一说,巴特氏的这群人一片哗然。
巴特海举起手中拐杖怒道:“我等羌人不思如何抱团,反而自相劫掠,让汉人看笑话吗?”
那长老一脸痛苦和无奈地道:“我不知道汉人会不会笑话我等,只知道现在食物不足,我的族人走不到凉州就会死。”
巴特海咬着后槽牙,眼神晃动,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他,只是他从未想过劫掠其他羌人部族。
那长老看了看巴特氏诸人,语重心长地道:“我劝各位,乖乖的放下食物。你们是打不过我们的,虽然都是老弱妇孺,不过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天了,体力比你们好,人数也比你们多,到时真动起手来,避免不了死伤,最后食物还要被夺走,这又何必呢?”
巴特氏诸人看了看道路四周逐渐围拢过来的人,虽然也都是老者和妇人,但他们都拿着削尖的木棍。而自己这群人什么武器都没有。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巴特海,巴特海评估了一下对方的战力,心里苦的厉害,给了食物注定饿死在路上,不给食物很有可能就死在这里。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长时间,便对众人吩咐道:“把食物都放下吧。”然后很随意地走向那位长老,一脸无奈地道:“你这法子倒是不错,要不咱们联手?”
那长老见对方识趣,没有理会巴特海的提议,而是对着巴特部的人指挥起来,用手指着一块空地道:“都放在那里,对,对,集中在一起。”
装食物的包裹被巴特部的族人,一个个都扔到那块区域,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小堆。四周原本围拢的阵形彻底乱了,开始蜂拥上前抢那些包裹。
那长老大怒,吼道:“不许乱抢……”
此时巴特海已经离得那位长老很近,他评估了一下距离,猛地跑了两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那长老扑倒,还不忘大吼道:“巴特氏族人,拼了!”
这一突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不过瞬间敌我双方都明白了巴特海的用意。于是乎,一场老弱妇孺之间的搏命厮杀就展开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战斗结束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几百个人,或死或伤。
这一场殊死的战斗,几乎是两败俱伤,羌人的彪悍在这场战斗中尽显无遗。
巴特海肚子被匕首划开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咬牙坐了起来,看见自己的族人大多躺在地上,连小孩子也没能幸免。
巴特海露出非常苦涩的笑容:“这样也挺好,终于不用受罪了……”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想什么了。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就感到有人在推自己,一个熟悉且焦急的声音传来:“海长老,海长老。”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支装备精良的汉军,他有些恍惚,脑子昏沉沉地反应不过来这到底什么情况。
咬紧牙关,努力让眼睛聚焦,才看见呼喊他的人正是自己的族人巴特尔,族长的儿子,那个族中最棒的小伙子。
笑了笑,眼神有一闪而逝地庆幸,手臂微微抬了抬,脑袋一歪,没了生气。
巴特尔非常焦急,开始发疯似的翻看每个躺在地上的族人,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上次在营地里翻找到父亲尸体的那天。
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害怕找到家人,期盼着他们不在这里。
最终还是听到了孱弱的呼唤声:“巴特尔……巴特尔……是你吗?”
巴特尔闻声眼睛一亮,就冲着声音跑了过去。
母亲被一个尸体压在下方,巴特尔搬开尸体,一眼就看见了死相很惨的弟弟和妹妹。
母亲显然也受了内伤,嘴角溢出了许多血。她瞅见自己的孩子,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费力地摇着头,最终还是用手将孩子惊恐的眼睛给合上。
又看了看正搂着自己长子,虽然流着泪却是一脸幸福,颤抖着抬起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
“儿啊,还能看见你,天神之恩啊。”
巴特尔抱着母亲,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流下。
母亲吃力地喘着粗气,用手摩挲着巴特尔越来越多的泪水,努力地说道:“羌人活的太苦了,你阿爹总说是因为羌人不团结,羌人要跟汉人战斗,羌人还要跟羌人其他部落战斗。”
巴特尔的视线变得彻底模糊了,呜咽地道:“儿子知道了,阿娘,您要活下来,看看儿子如何把羌人团结起来。”
母亲又重重咳嗽起来,人越发的虚弱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道:“你阿爹是咱们羌人的智者……他一直有个夙愿……”
母亲似乎很痛苦,但还是缓了缓劲继续说道:“立……立国……一个羌人的国家……才能团结起来抵御汉人……”
话未说完,母亲的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巴特尔抱着母亲身体,泪水吧嗒吧嗒砸在母亲的脸上。
身周的麾下,看着这一幕,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巴特尔泪眼婆娑,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立国……立国……”
最后,心中升起一股子巨大的力量,他不由得仰天怒吼道:“我要立国!”
视巴特尔为神明的麾下,双拳紧握,身上的热血在沸腾。
蛰罗“咚”的一声,双膝跪地,向巴特尔重重磕了一个头道:“巴特尔,你就是我们的王,我蛰罗誓死追随你,定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羌人的王国,护佑羌人世世代代活下去。”
随着蛰罗的举动,这三百多羌人,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巴特尔王,巴特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