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过野山的人,都会有这么一个经验,那就是除了明显的峭壁之外,会觉得任何一条路都能上山,结果可能走着走着,就是无路可走了。这就是会有许多人在山里面迷路最终困死在那里的原因所在。
在峡谷内,有无数的羊肠小道,周瑜遇到分支,在无法确定后,就只得分拨,到了现在就剩下了周瑜一个人。
周瑜追了一天一夜,身后峡谷口的厮杀声已经听得模模糊糊了。
他坐在大树下,取出铁皮水壶喝了几口,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肉干咀嚼起来。
之所以他仍旧锲而不舍地追下去,是因为他发现他所走的这条路上有人刚刚走过的痕迹。通过脚印和偶尔可见的血迹来看,这人应该是受了伤,但是伤口的血已经被止住。
而且从树杈上发现的布条,此人穿着汉军的制式军服,这就更加断定了对方的身份。
周瑜缓了缓力气,就再次站了起来,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山上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总算爬到山顶,往下一看竟是峭壁。
他开始在四周寻找,在一块巨石上,看见用衣服撕成布条后再拧成的绳子,差不多一丈多长。
这条用衣服制成的绳子上,可以清晰看到有血迹,之前的判断算是全都吻合。
这让周瑜异常兴奋,他拽了拽绳子,感觉还算牢固,也就犹豫片刻,便也顺着绳子往下攀去。
在绳子尽头,他通过摇摆,在一个最佳的角度,让自己跳到了一块大石之上,翻滚几圈,卸掉了力道,这才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这里又发现了一滩血迹,大概是如此剧烈地运动,导致那人的伤口再次破裂。
后面的路,只得顺着石头,艰难地一块块往下攀爬,但是好在有清晰的血迹做指引,让周瑜始终不至于迷失在这茫茫大山之中。
又走了大半天,周瑜看见一里外的山脚下,有个浑身挂着布条的年轻人,竟然砍杀了一个匈奴骑兵,然后扒下匈奴人的衣服,搜检对方食物和水,先牛饮起来,再是饿狼一般地吞食着食物。
周瑜摸了摸腰间的刀,便尽量小心地靠近,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近在迟尺,却仍有可能让其逃之夭夭。
在离对方不足百米,见那个人翻身上马,准备离开的时候。
周瑜立马就急眼了,眼珠子一转,忙喊道:“巴特尔,等等我。”
这话一说,惊得马上那个人一颤,忙冲着周瑜的方向看来,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此人是谁。
周瑜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巴特尔,是我啊!怎么,不认识了?”
巴特尔先是警惕地看向四周,不见有人,便狐疑地看着周瑜,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用蹩脚的汉人的话说道:“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周瑜仍旧是一脸笑容,他在端详这个人,不疾不徐地靠近。
“我,周瑜啊,不认识了吗?那日清水河上游,你劫了我们的船。”
巴特尔讥笑起来,看向周瑜说道:“你想抓住我?”
周瑜离他已经五十步了,点了点头道:“要不我们比试一番如何,一对一的,我替死去的王都尉和将士们报仇,你替被我们诓骗进来送死的一万两千羌人报仇如何?”
周瑜想要激怒对方,这是他唯一能拿住那人的机会。
巴特尔瞬间脸色涨红,赤红的眼睛像是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周瑜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想要进一步激怒对方。
“听说你爹,你妈,你的弟妹都是因汉军而死,还有你的好兄弟,叫什么蛰罗吧,啧啧死得好惨啊。
要我说啊……
死有余辜!”
果然这话,彻底激怒了巴特尔,大喝一声就驱马来攻。
周瑜瞬间拔出腰刀,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忍不住嘴角挂出一抹讥笑。
“啪!”的一声脆响,巴特尔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巴特尔嘴角竟溢出一口血,脸上印出一个鲜红的血印子。
巴特尔有些神神叨叨地道:“呵呵,汉人,呵呵呵,太狡猾了,知道抓不住我了,想激怒我是不是?”
周瑜惊愕地看着这个精神已经不太正常的家伙,没想到在此种暴怒之下,还能识破自己的伎俩。
巴特尔大笑起来,牙齿满是鲜血,那双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周瑜,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汉人等着,我巴特尔定让你们品尝品尝,我们羌人感受过的百倍,千倍的绝望!”
言罢,不再废话,拨马就走。
周瑜忙掷出手中刀,自然无法击中。
见其向北渐渐远去的身影,周瑜捶手顿足,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手刃此贼。
自己没有马,凭借两条腿,又如何能追得上对方。
周瑜从不是认输的性子,既然那个巴特尔能搞到战马,自己也一定可以。
于是他看了看那个被巴特尔剥去外衣的匈奴人,心中便生一计。
…………
等了不知道多久,周瑜听到马蹄之声。
果然有个匈奴斥候途经此处,见那里有具尸体,就骑马过去查看情况。
周瑜就躲在岩石之后,突然爆起,三两下就把那个匈奴人斩杀。
通过刚刚短暂的交锋,他就知道,对手狡猾且凶残,对大汉有冲天的仇恨,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活在这个世间的。
周瑜义无反顾,一路策马向北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