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行第一反应就是才两百骑兵,未免太小觑我等了。
他对众将吼道:“我凉州的儿郎们,敌才两百人,我等擒之,换做出关之资。”
往常,他这般一说,将士们定是一呼百应,只是这次话音说完,竟都没有激起什么涟漪,应者寥寥。
他知道昨日一战,众人都吓破了胆。
即便自己这个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那场面都是心有余悸。
更何况这些人了,怕是短时期内,都无法摆脱对天子从心底里的恐惧。
唯有自己能打破这层绝望,才能让众将士们恢复信心。
他眼珠子一转,论武力自己在凉州横着走,而凉州又是大汉武力值的天花板,在他想来,论个人战力,全大汉也没有几人是自己对手。
他打定了主意,来到阵前,看着对面二人,非常挑衅地说道:“想让我等投降也简单,咱们一对一,我若输了,率众归降。尔等要是输了,让开陈仓关,可敢一赌?”
在原有时空的十多年后,马超因其勇猛而闻名,所向匹敌,在一次战斗中,阎行与马超单枪匹马交战,阎行用矛刺马超,被其双手折断。尽管如此,阎行凭借冷静,抓住时机,用断矛击中了马超的脖子,那一次马超差点丧命。
阎行对于自己的马上功夫甚是自信,提起一杆长矛,用矛头指向二人,喝问道:“可敢一战否?”
吕布和张飞对视,满眼都是喜色,这不是送上门的战功吗?
吕布对张飞说道:“翼德,你大病初愈,怎可上阵,就由为兄来吧。”
说着不等张飞说话,就要催马上前,心明眼亮的张飞一把薅住吕布手中的缰绳,生生勒住了即将窜出去的赤兔。
一张素来凶神恶煞的大脸,瞬间变得有些楚楚可怜,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吕将军,俺不碍事,您说我来陛下这里好几个月了,寸功未立,反而让陛下出手相救,不如这机会就让给俺吧。”
二人就在马上,各说各的,都想要争夺这出战的机会。
看得阎行眼睛直抽搐,他觉得自己先是被陈仓守将给羞辱了,如今又被这俩人羞辱,真当自己好欺负?
阎行暴喝一声:“你二人到底谁上?”
吕布和张飞已经争得面红耳赤,身后的亲卫都看不下去了,骑马凑过来道:“二位将军,要不让对方选,这样免得伤了和气。”
他二人一听,觉得在理,彼此都认可地点了点头,吕布努了努嘴。
张飞立马对阎行喊道:“今日算你赶上了,让你选,省得输了不服气。”
阎行闻言,冷哼一声,刚要选,就听张飞又说道:“跟你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可是大汉前将军吕奉先,战力无双,天下无敌!
董卓那个国贼厉害不,吕将军杀的。
我就是一个武夫,连个将军校尉啥的还都没当上呢,你看连个铠甲都没有。”
吕布翻了张飞好几个白眼,他之前认为张飞和徐荣是一类人。打仗勇猛,论算计人嘛……嘿嘿。
谁承想,这小子居然还算计起了我来。
阎行看向吕布,拱手抱了抱拳,吕布大喜,以为他要选自己,正要上前。
就听阎行指着张飞大义凌然道:“某就选你了,不为别的,你这破锣嗓子,某家听着就来气!”
吕布脸色铁青,刚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张飞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强忍着笑意的模样,把那个铁质的大喇叭交给不情不愿的吕布,催马出阵。
阎行用长矛指着张飞道:“刀剑无眼,死伤无数,希望尔等能遵守赌约。”
张飞朝手心吐了口口水,搓了搓手,抄起长矛道:“那是自然,愿赌服输,童叟无欺,买定离手喽。”
阎行还诧异什么“买定离手”呢,这哪挨着哪啊。
张飞猛磕马腹,胯下那匹战马,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化作一道黑影就冲了过去。
转瞬就来到阎行面前,长矛已经刺到眼前。
阎行大骇,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匹黑马如此迅速。
吕布及一众观战之人,也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少人啧啧道:“真乃一匹好马!”
阎行反应迅速,也非常冷静,忙用左手的护盾去挡住面门。
这个动作若换作其他情况下,都属于常规操作。
只是他面对的是张飞,且还是踩着马镫的张飞,一股澎湃的力量从护盾传到手臂,再传遍全身。
阎行是没有马镫的,依靠双腿紧箍马腹,在如此巨大的冲力下,根本就是人力无法抗衡的。
大叫一声:“不好!”直接就被一矛顶下战马。
还不等他从地上坐起,一柄闪着寒光的长矛已经指向了自己的咽喉。
他也不再抵抗,直接顺势躺回地上,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一切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不少人才呼出一口气。
陈仓关守军高呼:“胜啦!”
凉州叛军先是震惊,再是升起“就该这样”的念头。天子身边的人,岂能是凡夫。
于是不等阎行下令,就纷纷下马,将武器扔到地上,一个个匍匐在地。
张飞骑在马上仰天大笑,声音传得老远。
…………
韩遂刚刚收到马腾四天前的快报,三字:“过陈仓。”
这是他俩最担心出纰漏的地方,如今过了陈仓,一日之内就可以将长安团团围住。当初也是约定,过了陈仓就派人送信过来。
他问向信使道:“你家将军,发兵多少?”
信使如实答道:“三万骑兵倾巢而出。”
韩遂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之前他跟阎行交代,若马腾出兵不足三万,他就绝不出兵相助,这是一个决心和态度。
若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又何谈控制长安。
如此看来,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韩遂挥了挥手,信使便退出大帐。
按照之前的兵力预估,一日就该破城,现在大概在忙着胁迫朝臣和天子呢吧。
喃喃道:“若是控制住了天子,按计划就是下诏召回皇甫嵩,我再拖两到三天就该结束了。”
如今韩遂是度日如年,皇甫嵩的攻击很猛烈,自己这边的伤亡巨大,能否扛住三天都是问题。
有了马腾过陈仓这个好消息打底,韩遂决定铤而走险,若是两天内,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就向汉军透露马腾已经偷袭长安去了,逼皇甫嵩主动撤兵,自己再从后面掩杀。
虽是无奈之举,却是脱困,甚至是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