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打草惊蛇,程昱并没有在许攸府外设伏,只是安排亲信,在许攸府大门的门缝中向往窥伺,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如今下邳城气氛紧张,街道上基本看不见城内百姓走动,只有一队队士卒沿街巡逻,整齐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透过门缝,程昱亲信眼睛都盯花了,也没有看见府门前哪怕路过一个行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赵云早就在一里之外的隐蔽处,穿着一身曹军传令兵的装束,用望远镜已经把大门口两侧新挂上的木匾上的十四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从怀中取出对照本,翻译过来。
“炸药藏于东瓮城,内有守军两千人。”
赵云收到了许攸传递出来的情报之后,没有半刻停留,而是直奔张郃的府邸。
多年敌后的工作,赵云养成了两个习惯,一个是小心谨慎,第二个是大胆执行。
炸药包存在东瓮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兵在那里把守也不会显得突兀,而且一旦发生战事,也可以迅速将仓库内的炸药包送上城墙,供守城之用。
在有了第一次烈山情报打底,再加上亲自拜会了许攸,当下时间又实在是太紧张,已经没有进一步查证的工夫。
多种客观因素共同作用之下,赵云也只能赌许攸的情报无误了。
为了对付那两千守军,赵云打算启用静默了十年的重要人物。
早在十年前,张郃因奉袁绍军令讨伐自己后反被擒,那时张郃就已经被策反,十年间,二人之间保持缄默,就为了在紧要时刻发挥作用。
在赵云看来,现在就是,他需要有一支足够人数的兵力牵制住东瓮城的守军。恰逢几日前,曹洪,张郃、高览三人从合肥被调回下邳驻防,正好给了赵云可以利用的契机。
来到张郃府上,说自己乃是“子孝将军”的亲信,有要事要通报张将军。
门口护卫不疑有假,带着赵云入府,来到前厅等候张郃过来。
没多久,见张郃急匆匆从后堂出来,看见赵云的一刹那,就愣在了原地。
赵云忙抱拳拱手道:“将军,某奉子孝将军之命,有密信,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张郃这才反应过来,挥手让左右离开。
等人都走干净了,张郃忙上前几步,躬身抱拳道:“郃拜见赵将军,十年未见,将军之勇不减当年啊。”
赵云笑着拍了拍张郃的肩膀,言道:“将军还遵守十年前的约定否?”
张郃挺直腰板,拍着胸口“砰砰”作响。
“郃岂是出尔反尔之辈,将军但有所命,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得很,别看张郃表现的信守承诺,实则是王师势如破竹,且成碾压之势,他张郃才会这般的痛快,甚至是看到了他的求存之道。
“张将军,曹贼尚有大量的炸药包会对王师存在威胁,当需毁掉,将军可知他们藏匿在何处?”
张郃摇头道:“此等机密,曹贼绝不会告知我等降臣的。”
赵云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也只是试一试,并不指望张郃能给出什么有效信息。
“张将军,某打听了一个地方,有可能是藏匿之所。”
“请赵将军直言,某不惜代价也要为王师扫清隐患。”
“东瓮城,那里布放如何?”
张郃一听是东瓮城,眉头深锁。
赵云问道:“有问题吗?”
张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曹贼不让我等守东城墙,而是让曹洪守东城,想来是因为这个。”
这下更加坐实了许攸传递出来的情报无误。
赵云问道:“张将军,可有办法引爆那里的炸药包。”
张郃沉吟片刻,在前厅来回踱步,言道:“只怕是战力不足,某负责镇守北城门,城外虽有两万兵麾下,但是进不来,也就只能再调进来三百兵,加上城头上的一千兵,这点兵力未必能攻得进去。”
赵云迅速抓住了张郃话里的重要信息,问道:“为何还能调进来三百兵?”
张郃一脸困惑地道:“今早程昱从某这里调走三百兵,所以允许某从城外大营内补回兵力。”
赵云出于本能,追问道:“为何从张将军这里调兵?”
张郃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某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应是为了软禁曹昂。
某的麾下都是幽州兵,与曹昂没有关联,大概这就是程昱从某这里调兵的原因所在吧。
赵云眉头一挑,多年敌后工作的经验告诉他,突然软禁曹昂,此事太过蹊跷,追问起来:“知道为何要软禁他吗?”
张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赵云思忖了片刻后说道:“既然能混进来三百兵,那就把潜伏在城外的汉军带进来吧,还有他们的火器,一并带入城。”
张郃一听这个,眼睛大亮,用手比划了一下火铳的样子。
赵云颔首,张郃表情变得很复杂,既有兴奋又有些落寞。
赵云能猜到张郃此刻的心思,他们大概是被那玩意给打怕了,想想也是,铠甲不管用了,弓箭也不给力了,只能被动挨打,又怎能不对此物产生矛盾的情绪。
要是赵云说,这支汉军,别看人数少,可都是精锐,用的都是线膛枪,个个神枪手。可比你在扬州遇到的汉军还要犀利。
张郃此刻信心大增,重重抱拳道:“既然有王师出马,再配上神器,定可以马到功成。”
于是二人又商议了一番接应三百汉军入城的细节,以及今晚去炸东瓮城的计划。
赵云也不背着张郃,要来笔墨,开始写着一串串鬼画符的东西。
这种密语仅限于少数的几个人知道,目前只有刘协、诸葛亮、赵云、孙策和周瑜识得,若是放在后世的话,一年级的顽童都可以轻轻松松阅读,还会不屑地说,这不就是汉语拼音吗。
写好之后,等墨迹晾干,封在蜡丸之内,交给张郃道:“派人送到钱家庄,找到守门的庄户钱福,他会带人去找孙中郎将的,然后就按计划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