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郭嘉看了一眼手中用来计时的线香，马上就要燃尽，他脸色变得煞白。
郭嘉不解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啊，难不成天子真的有什么妖法。”
另一方的汉军，则是另外一种心境。
刚刚那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要不是皇帝就在他们身后，他们早就溃散开了。
既然知道陛下在此，就算用身体挡，也不会允许那些疯牛从自己这里通过的。
刘协看着那么多水牛被阻隔在了一里之外，忍不住说道：“不知道这些牛被炸碎后还能不能吃了。”
身侧的吕布、徐晃、高顺等人都是撇了撇嘴，他们已经习惯天子这种变相显摆的方式了。
不过，他们对这种被天子称之为“铁丝网”的东西，有了如此直观的感受。
自打司隶可以大批量生产钢铁后，天子就让武研院研制这种细细的铁丝。那时他们还对此物嗤之以鼻呢，如此细的铁丝，又怎能阻拦敌人，敌人又怎么会傻傻地被此物缠住。
这次天子执意要在下邳城外十里安营，他们当初都是反对的，称此乃用兵之大忌，若曹军马上出城，我军来不及做完防御，就要立马迎敌，将会处于不利的局面。
当时的对话历历在目。
天子那时说：“之前赵将军的情报中言曹操准备了大量的水牛，又打造了许多木枷，其意欲何为？”
徐晃稍稍思索后便答道：“应是效法田单，行火牛阵之法，且一定会携带炸药包，威力更甚。”
吕布怒目圆睁：“曹阿瞒这一手还是挺狠的。”
高顺很了解火器的威力，有些担忧地道：“陛下，若有如此之多的疯牛狂奔过来，怕是咱们的鸟铳和火炮也会招架不住啊。”
吕布和徐晃的面色同样难看，徐晃道：“既然陛下知道曹操要行火牛阵之法，为何还在这么近的距离安营，岂不是都没有时间打造拒马，以阻挡火牛的攻势。”
刘协道：“正因为你们都认为如此，曹操也会这样认为，定会认定这是绝佳的战机，派出火牛阵，一战定乾坤。
若是咱们安营在三十里外，曹操未必会来袭营，大概会选择固守下邳城，在城下驱赶百姓和水牛一同来冲阵，那时又当如何应对？”
他们这才明白，天子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给曹操，让其作出误判。
不出预料，曹军集结牛群的行为，被热气球上的哨兵发现，通过滑绳，将情报送到地面。
刘协便下令：“命工兵营在一里之外布置铁丝网。”
高顺领命，下去安排去了。
刘协采用的铁丝网是那种有半人高，呈螺旋状，无须用木桩固定，由工程部就跟拽拉花似的，很快就将铁丝网环绕汉军大营一周，途中用原有的巨石，大树作为固定点。
为了以防万一，刘协视察完成后，又命工程兵在东线又拉了三层铁丝网。
吕布、徐晃等人看着这种轻飘飘，用手一拉都晃悠的铁丝网，难以想象此物能挡得住发疯的水牛。
这种形制的铁丝网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被牛，或者骑兵直接冲破，其就如同渔网，铁丝网会受力弯曲，却不会被扯破。
当然如果是步兵的话，面对这种没有木桩铁丝网，可以找立木将其挑起，或者找木板搭在上面，都可以顺利通过。
只是此时的汉军，已经升级成了热武器，步兵想要通过，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就这般，眼前的结果，让吕布、徐晃、高顺及一众将领和汉军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别跟天子比见识，跟他比，自己永远都是井底之蛙。
随着引线燃尽，被铁丝网缠住的水牛，开始相继爆炸，肢体碎裂，内脏抛洒得到处都是，其巨大的血量，让这片战场蒙上一层血雾，血腥之气向四周弥漫。
在这火光当中，曹操他们才从越发变黑的天色中，隐约看见一些亮闪闪的金属之物阻拦了这些火牛。
他和郭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天子仍然有他们不知道的手段。”
随即就是更深的恐惧，曹操猛地想起来曹昂的那句话。
“天子善于示人以弱，而其真正的实力，无人可以窥破。”
曹军此刻鸦雀无声，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这时他们听见汉军擂起战鼓，之前不动如山的步兵，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他们推进。
骑兵则是向两侧开始移动。
在抵达那条水牛无法逾越的生死线前，汉军略作停顿，就又有士卒操作了一番，就像解开绳子似的，轻轻松松打开一个个豁口，士卒分两头拉大豁口，直到足够容纳汉军列阵出来为止。
这一系列的动作，对于曹军来说太诡异了。在他们眼里，就好似他们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那些力大无穷的水牛拼命都无法突破的屏障。
天色越发地黑了，汉军又都是黑色劲装，在地面上因为炸药包而产生的零星火光映衬下，汉军就如同鬼魅一般忽隐忽现。
曹军这边开始躁动，不少人双腿都在发抖，早没了刚刚的斗志，一个个都希望曹将军能下达撤军的命令。
可是迟迟没有听见曹操下达的命令。
曹操人在战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军，又扫了一眼从两翼包抄而来的骑兵。身周的将领都在抱拳催促将军速速下令。
曹操眼睛变得赤红，胸口起伏不定，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天子的各种手段太多了，为何不早早听曹昂的劝呢。
许褚离曹操最近，看主帅有些失魂落魄，当头暴喝道：“将军，是进攻还是撤退，请将军下令！”
其他身周的将领，也是齐齐抱拳道：“请将军下令。”
曹操猛地缓过神来，眼睛赤红，看向汉军时眼神变得恶毒且决绝起来。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郭嘉命道：“奉孝，若肉盾之计再败，汝就执行最后那水攻之计，就不用管某的生死了。”
郭嘉听明白了曹操话里面的意思，见曹操一脸决然，也不多说什么废话，在马上冲曹操深深一躬，拨转马头，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向北而去。
曹操开始调兵遣将，组织防守，而大部队则一步步向东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