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孝和问劲和为什么不主动点,难道不觉得他和闵兮彼此都很合适么?
劲和看向孝和的目光里有一瞬的停滞,还是笑了,说是笑也不过是牵动了一下唇角:“她有男朋友。”
孝和定定地看着劲和,很久。
劲和也没有出声,由着她。
孝和突然流下了眼泪。
劲和依然没说话,轻轻叹口气。
孝和喃喃低语着:“他应该是爱我,所以才追到德国去吧!”
“嗯。”劲和应了一声,“你这样想,应该是。”
“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爱的,你也会不远万里追去?”孝和说。
“也许会选择守护,不去打扰。”劲和说。
“所以,你并没有动心。”孝和垂下眼神,想起闵兮的模样:“如果是爱这个女人,就不会舍得让她在别人身边受苦吧!”
劲和看看窗外,半晌,没应。
“错在我只是觉得你们合适,就——”她说。
“你没错。”劲和意外回应。
孝和愣住,一时不知怎样接下去。
“她是个好姑娘。”劲和又说,再没下文。
比起劲和对孔吉美的态度,让人误会他现在或许是默认,大概也不会有人反对。
可惜,爱情容不得旁的人自作多情。
他们的擦肩而过,也许是一种宿命。
“你不可以一直这样。”她说。
劲和拍拍她的肩膀:“小姑娘长大以后都是这么为老人家操心的吗?”
孝和笑不出来。
“最难得的,最珍惜的,最急不得。”他说。
她想她懂了:“最不济,你有我和沈牧。”
他笑。
苏良为人谦和,话并不多,大都是在听大家说。有时陪沈牧玩,很有耐心,一副博古通今的慈父模样。
孝和觉得苏良和劲和很像,又哪里很不像。心里也还是放心不下闵兮,尽管闵兮给她信息说自己很好。
一切都紧锣密鼓,一切风平浪静。
苏良因为临时有事初四提前回去了,说初八前再赶过来,结果初五就接到电话说临时有事,照例没有多说,话语里音调也无变化,辨不出悲喜,只是,能让他爽约的,一定不是“小事”,起码,对他来说,一定不是。
初八前赶来的是被苏良从假期里抓回来亲信。
初八,是程氏的股东会议。
程氏作为家族企业起家,早前京年动手脚为孝和争取到的正是程氏的股权。按比例来算,孝和也算是程氏不能忽视的“股东”。
因为程老爷子的事,上市的事又一拖再拖。这次赶在初八召开的会,弥漫着硝烟,实权会落入谁的手,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都是已到了白热化争夺状态。
俊佑在众多“老戏骨”面前显然没什么分量,风明显都在往程庆恩那边暗涌。即便是又孝和坐在身侧,俊佑应付起来依然有些吃力。
本是由俊佑主持的会议,却变成了程庆恩来掌舵。
孝和安静地坐着,不出声,眼神不时从每个人面前略过,偶尔发个信息。
有人点名问孝和,让她说两句。
孝和脸上挂上很天真地笑,无辜地耸耸肩:“只要有得钱赚就好,各位是前辈。”
摆明了不参与,只做花瓶。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俊佑,毫不隐藏戏谑之意。
俊佑从始至终的表情没超过,微微皱着眉,卷着袖子,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不停地将电话立起,放下,立起,放下……
会议持续了很久,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话,争论来争论去。结论已经太过于明显——大权非程庆恩莫属,俊佑不过是个吃闲饭的富二代,挂名的分管经理,既无实权,也没有自己的队伍。
孝和借接电话出去透口气,与在隔壁会议室的苏良的亲信聊了一会儿,声音不大,也未关门,过往的人经过时免不了瞟他们一眼。
她再回会议室,十几双眼睛都看着她。孝和只当自己不清楚状况,坐下继续听大家吵来吵去,什么也不说,也没与俊佑任何互动。
会议在大家的预期中结束。大家各作鸟兽散。
孝和没跟俊佑打招呼,直接叫上等在隔壁会议室的人一起离开。
赶回自己公司发开门红包,匆忙换了一身行头又出去应酬。
酒店走廊尽头的包间里正坐着程庆恩,宴请他的一众友人。
孝和在大堂等助理送车钥匙来时正巧与出来接“透气”的程庆恩碰上,假装没看到,继续低头看电话。
程庆恩大方,主动过来与孝和招呼。
这个画面多少还是有些诡异。他们上次正面交锋还是闵国坤的葬礼。那次有京年替她挡着。
“小闵如今让人刮目相看。”程庆恩挂着一脸说不出猥琐还是调侃的笑。
“因为‘小’才能被程总这样的大人物刮目,如果有一天变成“老闵”,还请程总手下留情。”孝和说,很放松,也挂着笑,面色上似乎除了顺势调侃再看不出态度。
“谦虚谦虚了,如今的小闵可是我的合作伙伴,座上宾!”
“程总抬爱,过奖过奖了。”
“早听说过小闵厉害,以后还要请多出力!”
“程总真会拿我这晚辈说笑,哪有给自己赚钱还不肯卖力的生意人。”
程庆恩大笑。
一来一往各有真假辨不清真假。
一切都不那么顺利却又波澜不惊。
他站在角落的花盆后面盯着不远处的孝和,心里没有了底,眼前这个曾经最不入他法眼的黄毛丫头今日让他看不透,她说的表现让他的局进退两难。他嗅到了浓浓的危险的味道,却辨不出味道飘来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根本应稍有放松的弦比之前更加紧绷。
那边的孝和并没有在意到程庆恩,接到了钥匙就回了包房。
程庆恩跟过去往里瞟了一眼,除了孝和都不认识,不像是他们圈里的人,大概就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怎么也想不明白,又想不出其他,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没多久,孝和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去了地下停车场奔去私房菜馆。她不能迟到太久。
苏良的亲信方秘书五十上下,干练利落,只看外表是个很温和的人。
奔着孝和而来,这餐饭做东的却是劲和。
“行前,苏总说这次出行是给我发新年福利。”陈助理说,“让我见识一下小姑娘如何翻江倒海。”
“苏老真会抬举我!”孝和笑得可爱。
劲和也笑,笑得有点怪。
京年也舔着嘴唇似笑非笑。
“你们这样的表情,引起了我的对苏老的选择性好奇。”孝和说。
陈助理没有“妄议”老板,但他的微笑显得跟劲和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孝和懵懵地看了看京年。
京年夹菜给她,没回应其他。
“非常之事必藏蹊跷。”劲和“点到为止”。
孝和大致明白了,不知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她开始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苏良这么有原则的人临时爽约。
席间京年接了几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孝和驾车送陈助理去机场。
“这次辛苦陈先生春节还跑一趟过来,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孝和说。
“闵小姐这样就言重了。托苏总的福,过来长长见识。”陈助理说。
孝和笑出声来:“陈先生真会拿我这个小姑娘说笑,我在这扑腾扑腾小打小闹,一群大神捧场看个热闹,哪来什么见识,但是这两天听了你的建议,把事情简单了不少,说到底,是我托了苏老的福,长了见识,回头,一定要谢谢他!”
初见,陈助理真有些认为孝和是个傀儡,充其量是有男人护着小打小闹。不过苏良的亲信自然不是一般人,不会贸然下这个定论。这几天下来,看着这个小姑娘气定神闲地与那些老家伙摆道,言谈举止拿捏有度,虽然在他这只老鸟看来还有些嫩,不过底气足又有胆识更是不乏护花使者,这周旋一通下来反倒是让那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老家伙们松了警惕。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他心里叹着。
“闵小姐太谦虚了!”陈助理笑。
“在你面前我可是小学生,以后少不了接触,还请陈先生多多指点一二!这次真的多亏你,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奇怪,按理说,让苏老放鸽子的事不常有,突然好想八卦啊!”孝和笑得很诡异。
“如果闵小姐有什么‘内部消息’,别忘了‘抄送’我一份,我也对大boss的这次意外很好奇!”陈助理说,笑得不掩神秘。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默契。
殊不知那边的苏良正在心如刀绞。
机场。
孝和目送陈助理进了安检,正往外走,无巧不巧地,碰见了两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