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兮平时并没有非早睡不可的习惯,以前单身的时候经常失眠,后来成了夜猫工作狂。
电话响了很久,孝和孝和快要放弃时,通了。
闵兮有气无力地:“孝和——”
细若游丝,吓了孝和一跳:“喂?闵兮吗?”
“是,是我。”闵兮回答。
确定是她,孝和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说:“你是不是病了?怎么才几天时间,就这样子了?是累的吗?那个裴怎么舍得你这么辛苦?蓦凡哥知道吗?他有没有在照顾你?要不我去看你吧!”
“我没事。”闵兮说,“我在出差,你不要来回折腾了。”
“裴仲煊有去照顾你吗?”孝和问。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才回:“有朋友在。”
“哦,爷爷知道吗?”孝和问。
“你不要跟爷爷说。”闵兮嘱咐。
“我知道,可是裴仲煊都不担心你吗?忙到没办法去照顾你吗?还是你都没跟他说?闵兮,你总是这样有事一个人撑着,真的不行的!”孝和嘴上劝着,担心着闵兮,心里却在一遍遍责备裴仲煊。脑补着闵兮现在的情景。
闵兮没有回答,问:“是不是有事找我?”
“闲聊而已,你先休息吧。”
“说吧,没关系,我也想跟人说说话。”
孝和犹豫了一下:“京年跟我求婚了,不是那种很正式的,但是很认真。”
“我明白。”闵兮说,“劲和对你用情至深。京年对你一往情深。你选择哪个,都是幸福!”
“我与劲和之间感情很深,甚至深到被人无法理解。”孝和说的是事实,“他是我的亲人,至亲!”这也是事实,“我们之间没有那种自私狭隘的暧昧。而且,就算是屏蔽了所有然后强行留下世人嘴里的传言,我觉得,我是配不上劲和的。不,也不能说配不配,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做他的太太的话,我担不起。我只能是仰望他的那个小女孩。”
“你会一直很幸福的!”闵兮说,“能把心坦荡的人,最有资格获得幸福!”
“但是你担当得起!闵兮!”
闵兮没有回应。
“闵兮,如果是劲和,他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的。”
“我知道。”闵兮回答。
这个回应让孝和意外,条件反射地问:“为什么?”
“我是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闵兮说。
“我知道这样不太厚道,可是那个裴仲煊,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好人!真的很想你能跟劲和在一起。你们一个是我表姐兼闺蜜,一个是我如父如兄的至亲,你们的心性、品味、高度,我就像是看动画片的小丫头,总是私心里幻想着要王子和公主在一起。而且,这么多年,让劲主动作评价的女人,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我知道他看重你。”
“姻缘除了合不合适,也要看老天肯不肯给不给机会。”闵兮说,“你和京年就刚刚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我已经期待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我还没有答应他。”孝和说,“不过到时就算你想逃也逃不掉!”
“嗯,好。”
闵兮的声音很疲惫,孝和不好打搅太久,问不出个所以然,又猜不到她此刻情况,只能嘱咐了又嘱咐。
闵兮挂断电话,仅剩的力气也没了,靠着床头喘息,脸上的又恢复了忧伤。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男人走进来,坐在床边椅子上看她,温润神色,虽是责备却又那么怜惜:“讲这么久电话,脸色都不好了。不懂得拒绝,总是喜欢一个人撑着么?”
闵兮没回应,眼睛都没有力气睁开,电话从手里滑出去,顺着被子滑倒床沿。
“真是个倔犟的姑娘!”男人拿起她的电话放到桌子上,“我可以也固执地没收你的电话一会儿,让你专心休息吗?”
闵兮勉强睁开眼,动了动唇角,想笑,又没力气。
“嗯,知道。”男人对她笑,“睡了一天,吃点东西好么?专门找人做了姜醋猪脚送来,我试过,味道还可以,你放心,我只是试了试,没有偷吃,都留给你。”
他总是可以把玩笑也说得这么认真。
闵兮点头。
男人盛了一碗,端着,汤勺搅着,坐到床边。
闵兮伸手拿勺子。
男人没有松开:“作为绅士,我觉得,这种端碗吃饭的力气活还是留给我来做比较好!”
不知她哪里来的信任和勇气,收回了手……
他一匙一匙地喂……
挂了电话的孝和,又多了一件挂心的事。闵兮一定病得不轻,可是她不说,一定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那么固执,也不知道她身边是不是真有人照顾……
口渴,房间里的水瓶空了,孝和开门出去,正遇见刚从书房出来的劲和。
“怎么还没睡?”他问。
“口渴。”她说。
“书房有。”他说,拿了她手里的保温杯回身进书房把刚才为泡茶烧的水装了给她,“早点睡。”
“嗯。”
各自回房。
“劲和——”
劲和握着门把手,回头:“嗯?”
“闵兮病了。”她说。
劲和刚推开的门又拉上:“替我问候她。”又推开门要进去。
“病得有点严重,她什么也不肯说。”她说,鬼使神差。
门又被拉上,他看着门把手,静止了一会儿,又推开门,回头说:“那你记得多问候一下。”
“你不自己问候一下她吗?”她问。
“早点睡吧,你最近也不太好,先注意自己。”
“嗯,那晚安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