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虾都要活生生痛死了。”江奕涵掐一把他没多少肉的面颊,拿了只龙虾凑过来,“你看,从尾巴中间掰一下。”
胡翟面上犟着,实则偷偷用余光瞥江奕涵手上的动作,几次练习后,果然很快便抽出了一根完整的虾线。
他惊喜地拎起来给江奕涵看:“你看!好长!”
“嗯,长。”
激动过后胡翟才注意到江奕涵脸上含笑的神情,顿时窘迫,慢吞吞地收了手,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不就是根虾线吗,幼稚不幼稚……
江奕涵怎会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下一刻便凑近了温声道:“小翟可以和从前一样多撒点娇,我很喜欢。”
距离太暧昧,亲眼看胡翟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都根根炸开,江奕涵才满意地低笑一声,扭回头继续清洗带细沙的花蛤。
这么大的人了,不害臊!不害臊!胡翟两只耳朵红通通的,疯狂腹诽。
他心眼大得很,转眼就把顾秋的事忘到了脑后,直到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时才堪堪记起。
起因是一碟放了辣子爆炒的花蛤。那香味,方圆五里估计都能闻到,刚端上桌上还滋滋地响。
眼看着魏朗烨一筷子好几个,胡翟万分垂涎,可惜他才刚展露出一点想吃的欲|望,江奕涵便轻咳了一声。
“……”胡翟委屈巴巴地收了筷子。
对桌的小天泽正坐在奶妈腿上用小勺喝着米汤,还能给他聊作慰藉。
除了螃蟹他最喜欢的就是花蛤了,偏偏某人还放这么多辣子炒,只有他不能吃!
“先吃点虾爬,”江奕涵淡声道,侧了身子阻隔他幽怨的目光,“蘸点醋,也很鲜。”
虾爬身上细小的刺处太多,稍不注意便会扎得手指流血,他却扒得极快,不多时便摆了整整齐齐一碟虾肉在胡翟的盘子里。
胡翟目瞪口呆,又见他利落地拆解一只大蟹,从头至尾有条不紊,连腿肉都会耐心地磕出来。
耳边熟悉地嗡一声响,胡翟恍然回忆起那夜家宴,江父和江母慈祥的微笑,而江奕涵便坐在他身旁,也是这样手指纷飞地为他处理海蟹。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世子能这么熟稔地处理海鲜了呢?
明明他向来不喜这些腥膻之物的。
想着想着,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快趁热吃了,”江奕涵注意到他在分神,屈指敲敲桌子,“凉了要腹痛。”
“嗯!”
胡翟赶紧埋头苦吃,专心到江奕涵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还是顾秋说话他才抬起头来。
“王爷怎么还下了面?”
顾秋就坐在右侧,刚要伸手去接便被江奕涵云淡风轻地避了过去。
“只给小翟下了一碗,辣的花蛤他吃不了。”
他将花蛤面妥帖地摆在胡翟手侧,细心地挑了挑白面,以防坨住。
胡翟没想到竟会柳暗花明,激动得都不知怎么好了,刷刷夹了好几个最肥嫩的花蛤到江奕涵盘子里,以表谢意。
明明所有的花蛤她都一口气放了辣子炒进锅里……那这面中满满的花蛤,难道是王爷早就提前拿出来的?
顾秋看着江奕涵的侧脸,心里忽然起了一点寒意。
她只当一切做得无人知晓,殊不知那些自作聪明的小伎俩,早早就被人看穿了。
顾安在一旁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蹙了眉。
饭后,胡翟又自告奋勇帮着刷了好些碗,又在小院里兀自逗留了一会,边赶蚊子边听着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这才像做贼似的悄悄溜了进去。
怎料到江奕涵本就专等着他,将他截在昏暗的木梯转角,长腿一迈,生生挡了去路。
眼看胡翟满脸惊慌,他不慌不忙道:“昨日是让你适应,说好的,今晚总该睡一屋了。”
胡翟怯怯道:“这么热的天,不必非要睡在一起吧……”
“哦?”江奕涵眸中滑过一丝沉色,“我可听小玉小环说,你在宫中常常与魏鹤铭同床共寝。”
“那不一样——”胡翟下意识地反驳。
江奕涵薄唇紧抿,不说话了,只用一种能将人扒皮拆骨的表情看着他。
胡翟犹自垂死挣扎:“我……”
不等他说完,江奕涵直接伸手牵住他的腕,这回换了不容置喙的口气:“睡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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