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能当上执事和会长的,无一例外都是成功的商人,也是一群趴在华人劳工身上吸血的资本家。
商会会馆的普通会员,都是寻常的华人劳工,他们为了得到工作的机会,只能长期缴纳会费,这些会费自然都是以各种名义进入上面的执事和会长的口袋中。
一开始,或许会馆是一些良民抱团的组织,跟堂口那种暴力组织区分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富起来的华人已经将会馆当做自己捞钱的部门。
毕竟,华人在圣弗朗西斯科的地位是最低的,华人很难从鬼佬身上赚大钱,富裕起来的华商基本上都是依靠压榨华人劳工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生活。
李察在得知这一点后,对这些跟自己有着同样肤色的华商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在李察眼里,这些华商或许没有亲手杀过人,但他们做的事情并不比那些街头砍人的斧头仔干净多少。
无非就是资本的镰刀更加隐蔽罢了。
“你们说这个李察将我们叫过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无非就是以前堂口的那一套,让我们给他交钱呗。
哎,没想到柳爷倒得这么突然,柳爷有自己的赚钱门路,比我们都要富裕,自然不会从我们这些正经商人身上搜刮,但这个李察就是从微末一路砍人起家的,他根本没有什么正经买卖,现在到处收人扩张势力,处处都要花钱,这钱最后还得落在咱们这帮人身上。”
林宁会馆的会长皱了皱眉头:“你们也不用怪我,我也是没办法才帮李察那家伙将大家叫过来的。
不然他真的会杀人。
对方不光心狠手辣,还颇有本事,连调查局的警官都被他收买了,我们根本得罪不起他。
而且据说岳世昌就是被李察杀死的,连岳世昌那种走私军火的商人都干不过李察,我们这些做传统生意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有跟林宁会馆会长相熟的商人问道:“你被李察威胁了么?
他连林会长都敢威胁?
这个李察真就无法无天了?”
“唐人街死在李察手中的人,也有好几百了,这种人的要求,我哪里敢拒绝啊。
更何况,当时李察是带着人和枪过来的……”
“唐人街堂口内乱死的都是那些底层的斧头仔,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商人相提并论呢?
他不就不怕得罪了我们,出门被枪击啊!”
在场的不少商人听到这番话后,都沉默起来,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人街的商人虽然没有自己的武装,保镖数量也不多,但他们有钱!
在这个社会,有钱是可以买命的。
只要砸出去几百上千美元,有的是人敢拿着枪当街杀人!
“这个李察很危险,之前就遭遇过一次刺杀,但他一手快枪世所罕见,那些刺杀李察的枪手全都被他一个人料理了。
李察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刺杀的,若非如此,那些唐人街的堂口大佬怎么会乖乖听话?”
“切,李察又不是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我就不信他真的不怕刺杀!”
窃窃私语声随着李察走入大堂戛然而止。
李察今天特意挑选了一件喜庆的红色绅士服,没有戴标志性的高顶礼帽,而是戴着一顶类似地球时代上海滩电影里的圆顶软帽。
这种软帽在唐人街很少见,李察穿这一身可谓是特别显眼,这就是李察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让整个唐人街都认识他,敬畏他,只有这样他才能更方便统合唐人街的全部力量。
在任何公共场合里,所谓的装束要求说白了都是对下位者的约束,真正的上位者是没有人敢去多嘴装扮的。
这就是很多公司里,员工都要统一穿着制服,但老板却每天都特立独行一个道理。
所以,服饰在某些场合里,本身就代表着社会层级的不同。
装束越随性,越不符合主流的那个人,往往身份地位越高。
因为真正的精神病是不会被邀请过来的……
能出入高端场合,还着装随意的人,往往都是没人敢管的那一类。
“林会长,我邀请的人,还有谁没来啊。”
李察一进门,就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上首位上,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当然,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在这时候不给李察面子,毕竟对方当众枪杀渔人帮大佬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连带着枪手保镖的堂口大佬都说杀就杀,更何况是这些武力值较低的商人?
他们甚至在进门时,都被李察的马仔搜过身,没人能带枪进来,更不用说保镖了。
此时的李察威势,比起召集唐人街各个堂口大佬的时候更加强大。
俨然以唐人街无冕之王的身份自居。
李察扫了眼在场的人数,面色不善的对负责这件事的林会长说道:“我虽然在唐人街不认识几个商人,但我数数还是会的,这里的人数比起我交给你的名单,可是少了十几个啊。”
以李察现在的势力,想要弄清楚唐人街到底有多少华人富商,乃至他们的名字和相关产业并不是一件难事,李察交给林宁会馆林会长的任务,就是按照他给的名单去邀请。
“李先生,邀请函我一件都没少发,有人没来或许是因为临时有事吧。
毕竟我在唐人街也只是一个普通商人,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我没说你的面子大啊,邀请函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是我要邀请众多商人共同商讨唐人街未来的商业形势。
没来的人不是不给你这个林会长面子,是他妈的当我是个死人啊!
今天这些人敢不给我面子过来开会,明天是不是就打算雇佣枪手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