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名虞国人的帮派老大会面啊，他们在圣弗朗西斯科就是最下等的民族，跟他们会面会不会很丢面子……”
几名典型的斯拉夫样貌的壮汉，行走在夜色中，他们穿着老旧的廉价绅士服，看上去也就比普通劳工能稍微体面一些。
为首的是一名如同棕熊一般的壮硕男人，是一名波兰人，因为棕熊一般的体型，被道上的人称呼为大波兰，他自己对这个外号也很满意，久而久之就没有人记得他原本的名字了……
对大波兰这种底层帮派的老大来说，外号的名声比本名更重要。
因为外号往往更有气势。
当然，大波兰的外号起得挺响亮，但手中的势力却很是一般，只有不到二十个手下……
原因很简单，大波兰连一块自己的地盘都没有，东欧移民在圣弗朗西斯科本身就是少数，更不用说属于东欧移民中一个组成部分的波兰移民了。
波兰移民人数少，自然也就无法通过单纯的抱团来壮大，所以大波兰控制下的波兰帮派，跟圣弗朗西斯科无数个底层小帮派一样，没有自己的地盘，只能通过控制一些妓女来获得微薄的利润。
要不，就是临时接受一些大帮派的雇佣任务，做一些非法的勾当赚取外快。
吃饱饭没问题，但想要发展壮大，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东欧移民虽然比华人移民的社会地位高一些，但高的十分有限，他们同样是圣弗朗西斯科市内被歧视的群体。
只不过，华人位于最底层，任何移民族裔都瞧不起华人罢了……
这跟美利坚合众国的政策有关，倒不是单纯因为虞国朝廷的羸弱。
毕竟，虞国朝廷再弱，比起连自己的国家都被吞并的波兰人，也要强大许多……
华人的社会地位低，大多数因素来源于市政府乃至州政府的排斥。
在任何时代，国家政府行为都能轻松决定一个民族的社会地位高低。
当然，圣弗朗西斯科乃至整个加利福尼亚州，对华人的待遇十分苛刻，倒不是单纯的歧视，里面也有防止华人移民数量过多，影响当地移民比例的缘由。
毕竟加利福尼亚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西部州，地广人稀，虞国又是典型的人口大国，偏偏国内还穷困潦倒，正在工业革命的快车道上高速发展的美利坚合众国，对虞国华人来说遍地都是黄金，随便一份苦力活都比在本国境内做工或种地收入高得多。
这自然会吸引大量的虞国华人万里迢迢的跑过来讨生活，美利坚合众国不想让西部地区的华人数量爆炸，自然要用政策法律来苛待华人。
如果不是西部开发离不开华人这种廉价劳动力，美利坚合众国早就颁布排华法案了。
实际上，加利福尼亚州推行的杜绝海外妓女入境的法案，就是一种防止华人大规模移民的措施，因为加利福尼亚州政府，默认将所有入境的华人女子都当做妓女驱逐出境……
这就是导致唐人街中，华人女子凤毛麟角的原因，华人女子想要入境，只能走非法走私的渠道。
在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眼里，华人男性可以作为劳动力吸纳进来，但华人女性则完全没有必要吸纳，毕竟美利坚合众国并不缺少女人。
“你懂什么？
现在唐人街都已经被那个叫李察的华人统合起来了，威势比当初唐人街宏仁堂那个姓柳的老头子还强，行事作风十分狠辣，我们的妓女生意就开在唐人街这边，如果得罪了那个李察，他手底下上百个枪手是我们能对付的？
华人在圣弗朗西斯科社会地位再低，人家的数量足足七八万，占据圣弗朗西斯科的三分之一人口！
对我们来说，跟华人合作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大波兰一番训斥，他手底下没读过书的小弟们顿时恍然大悟。
直到这时，这几个波兰人小弟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妓女生意主要就是赚华人的钱。
毕竟，唐人街这边九成九的华人劳工都是单身狗，根本找不到女人，想要释放除了靠自己之外，就只能找外国妓女了。
当然，这不是说唐人街没有华人女子，只不过数量稀少的华人女子，稍微有点姿色的都被上层垄断了。
对那些华人富商，堂口大佬来说，自然不缺少华人女子暖被窝，但对于中下层的华人而言，华人女子就是相当稀罕的货色。
所以，外国娼妓在唐人街的买卖是很火爆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多数华人劳工收入都不多，能用在娼妓身上的钱很少。
不然大波兰这帮人还能赚更多的钱。
毕竟东欧那边的移民女子不会受到美利坚法案的阻挡，大波兰完全可以从东欧进口女人控制起来当妓女。
事实上大波兰手底下的妓女，基本上都是斯拉夫人种。
还算是比较符合华人的审美。
只不过洋人女子身上大多数都有狐臭，所以唐人街的有钱人还是更喜欢本国女子多一些。
大波兰带着五个心腹马仔来到黑龙赌场外时，突然被拦了下来。
“谁是大波兰？”
“我是。”
“只有你本人可以进去，其他人留在一楼等着吧，还有你们身上的枪要交出来，等你们离开的时候还给你们。”
大波兰的手下刚想反驳，就被大波兰一手压了下去：“照做！
我们是过来谈事情的，不是过来惹事的。”
“难怪你能被选中，蛮理性的嘛。”
那个会说英语的马仔笑着调侃道。
在唐人街周边的洋人小帮派可不只有大波兰一个，还有另外几个，但李察只需要挑选一个合作就够了。
李察自然不会随意挑人，不然叫人对方却不过来，岂不是逼着李察去杀人？
所以李察在此之前，已经让穗乃果带人去收集资料，从中挑选一个比较理智和了解唐人街情况的小帮派头目过来。
在李察眼里，这种人更容易交流。
大波兰被带到二楼后，很快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一身雪白色西装的李察。
“大波兰，你对华人和其他民族怎么看？”
李察看到进门的大波兰，直接提出一个尖锐的民族问题。
大波兰微微皱眉，违心回道：“我不觉得华人跟其他民族有什么区别，大家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么？”
“哈哈，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就应该人人平等啊。
来，坐下。
看你这么明智，我给你一个为我做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