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架皆是嵌入墙体内,上面摆着奇宝珍玩。
这层楼里没有窗,却也是亮如白昼。
顶上一排明月珠灿若星辰,下面一层耀光绫宛若虹霓。北置金花作碗盛迦南,西放玉萼搭架挂塔娜。画卷宝扇一应俱全,瑶琴玉笛两相对放。四角燃烛玛瑙托,八方具是霭光荧荧色。六柱金底雕螭纹,两帘珍珠琉璃挂。
满屋的瑞光晃得商陆眼晕,正要再往上去,猛地被一处暗色吸引了目光。
这昏暗的一角在一众璀璨夺目中格外显眼。
商陆将手探进去摩挲,突然指尖一痛,忙抽回手来,血珠儿透过细小的划痕接连滚落。
摸着比刀剑还要锋利,这是个什么宝贝,怎的还会伤人?
商陆蹬桌飞身而上,取下一颗明月珠,朝那昏暗的石窟里望去。
细若发丝冰晶色,头尾连扣相衔接。
石窟上雕着三个字,商陆抬手照去,见上面刻着『冰蚕丝』。
“冰蚕丝?”商陆笑了笑,比千丝结还要锋利,这绝对不是冰蚕丝,莫不是这藏宝之人有眼不识泰山?眼中微光流转,商陆心中暗道,不如他将其带走,也免得这宝物留在此处蒙尘。捏诀念咒,指尖结冰将它取出,绕在了自己腰间。
不长不短,不松不紧,刚好三圈微垂,商陆满意道:“就你了。”
再往上一层,放的便是剑法书籍,有难有易,等阶高低各不同。
商陆随手翻了几本高阶剑法,又嫌弃地扔回去。
没什么用,看来这化乐阁里放的都是一些废品。
也不知道什么人这般闲,存些废品还要布上结界。
看到东窗两扇,商陆打算跳窗出去,刚一打开,阳光照进来晃了他一下。
商陆回头躲光,却瞧见中央一处四四方方不大的地方颜色与别处稍有不同。
疑惑地走过去,商陆绕着那处踱步。
蹲下身敲敲这边,敲敲那边,听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不对,商陆猛地抬头,看到上方景致,心下一喜。
果然在上边。
纵身向上,却又被压了下去。
“嘶。”商陆眉头紧皱,锁上了。
“冰蟒,能开吗?”商陆在心底问道。
话音刚落,上面的木板突然沿着中缝打开,一本书带着灰尘“啪”的一声落在了商陆还在朝上望的俊脸上,又滚落地下。
商陆咬着牙道:“你好歹和我说一声!”
捡起地上的书,书页上右侧用朱砂笔写着『长辞剑法』。
翻了几页,商陆来了兴致,这本书看着还有那么点儿意思。
商陆关上窗户,回到三层坐在桌边翻阅。
不一会儿,一条冰蓝色的小蛇爬上他的后背,穿过青丝,脑袋落在他颈部,滴溜溜的金色双瞳也盯着书本。
“比我的仙人醉如何?”商陆见它也出来看,边翻阅边问道。
“另有可取之处。”
过了一会儿,冰蟒一甩尾巴,点着书上一处道,“这里,不好。”
商陆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这摘星之法不仅有些华而不实,还减少了与下一招连贯下来的威力。
踏云而上摘星,身法要轻,琼月入水,重心下沉,招式确实漂亮,可若是被人围攻,下沉至险地,这可是大忌。
剑法之连贯,本就在于招招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可这一上一下皆与前后招式相连,不可乱改。
商陆想了想,突然将书倒了过来,这动作引得冰蟒歪头看他。
“啧。”商陆看出他的疑惑,伸出右手两指在空中接连往上轻点,解释道,“不如踏云而上揽月。”
而后又五指摊开,手背朝上,手心在下转了一圈道:“落星入水,炸裂开来!”
冰蟒眸中金光微动,隐去身形,回去了。
没一会儿商陆就把书看完,正欲放回去,步子刚踏上往上的阶梯,突然想到,这东西他今日学会了,若是他日又被旁人发现学了去……
商陆眼珠一转,狡黠地笑笑,打开落地烛火外面的避火罩,就着燃烛将书给点了。
可却忘了,这三层多的是易燃之物,不知哪点火光燎到了柱边青纱帐,火势“哗”的一下变大。
“不好!”
商陆心里一慌,急忙化冰救火,可火居然照烧不误。也不知是急得还是热的,商陆额角溢出细汗,冰蟒在心底回他:“别费劲了,此地宝物甚多,这应该不是一般的烛火。”
商陆果断弃阁而逃,出了化乐阁,一路西逃,还不忘大声喊道:“来人啊,起火了,救火啊!”
也不知道这宝阁的主人在不在附近,听不听得到?
冰蟒:“……”
玄参正和秦宇两人散步闲谈,听到声音自化乐阁传来,秦宇心底一慌,急忙往声源处寻去。
那可是师尊最宝贝的地方,也是砚山至臻之地,万万不要出什么差池才好。
玄参紧跟其后。
也有其他弟子闻声赶来,只见化乐阁内火势汹汹,根本无从下手。
焰焰金光好似冲天火蟒,逼得众人不敢近身,只听得火里噼啪作响,比年节爆竹阵阵还要热闹。
砚山掌门凌诺御剑赶来时,为时已晚。化乐阁里的一切付之一炬,被烧得只剩黑焦色的横梁外框。
“我的化乐阁!”
那里面可是有这世间的无价之宝,珍书宝卷,最重要的,还有一本他师兄留下的毕生心血——《长辞剑法》。
凌诺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广袖一甩,站在高处俯视众人,厉声喝道:“谁干的?!”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作声。除了玄参,砚山弟子面上具是惊悚色。
这化乐阁可是砚山重地,平时没有掌门的允许,谁敢来此,更别提放火烧阁。
凌诺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最后眼神落在了玄参这个外人身上。
秦宇小心瞧着凌诺雷霆之怒,犹豫半晌还是大着胆子迈步上前道:“掌门师尊,玄兄今日上午一直和我在一起。”
凌诺没有理会秦宇,对玄参厉声问,“你师尊呢?”
啊?
商陆?
他不知道啊。
玄参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心虚开口,“清晨……还在院儿里见过,后来就……”
就不知道了……
嘶,玄参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吧……如果真的是商陆做的,那他还是祈求商陆跑远点儿吧。
不对,那不就是把他一人扔在砚山了吗?
不行不行,还是他自己滚回来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