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打到商陆所迟疑的第三式,凌诺因躲招,已然身至半空。但见商陆凌空而起,抬手抓住凌诺手腕,腰身下陷,宛如一勾新月,好似一张劲弓,脚踹在了凌诺腰侧。
凌诺没料到商陆变招,被踹了个正着,身子下坠,商陆又急速落地旋身,一个满圆扫过,还未等他足尖触碰到地面,便就又被商陆腿风扫了出去。
好在凌诺功法并不弱,即便被扫了出去,也单掌拄地立即站起。
不过恼了也是真的,凌诺怒斥道:“这就是你说的记得?!明明是摘星落月,你打成了什么?”
商陆得了手,忍不住想笑,又怕凌诺看出来他是故意的,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便扭身朝回跑,边跑边道:“是是是,我说怎么对不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凌诺不满的拍净身上尘埃,冷哼一声准备跟进去,脚下却一顿,回头望着半空,若有所思。
方才商陆那一招……
突然福至心灵,将商陆刚才的连招走马灯似的在脑中连起来动了一遍。
不,不对!
想起他兄长生前所言,凌诺急急忙忙跑进去,生怕商陆已经落了笔。
“且慢下笔,是我记错了!”
接下来的几式商陆没再卡住,颇为顺利地给凌诺绘制完了。
等人翻阅检查过,才揣回身上,商陆让玄参请了屈舀再过来,当面将事情做个了结。
商陆站在殿门口远远看着屈舀又是道歉又是鞠躬,满面笑意地将凌诺送走,还真有点儿心疼他师尊。
“你还真是大方。”冰蓝的小蛇再次爬上商陆肩头,看着凌诺走远,“居然还帮他改了。”
谁知商陆狡诈一笑,将袖中的银线扯将出来,重新缠在腰间,心底笑道:“我从不大方。”
冰蟒呆呆地朝他腰间望去,琉璃光再次在他腰间微微闪烁。
连玄参都被商陆的动作惊得一愣,他亲眼看到凌诺在砚山时,把这细线拿回去了,怎么商陆又拿了回来?
“师尊什么时候……”
没等他问出口,就想起来了,怕不是和凌诺过招的时候。
他就说,总感觉商陆当时笑得奇奇怪怪的,他还以为商陆因凌诺口出不逊,想打两下出气,结果却是起的这份心思。
商陆打了个响指,笑着对玄参道:“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玄参无语望天,这兵法让商陆用得脏心烂肺的。
连冰蟒都唾弃了商陆一番,回去了。
就在商陆打算回南苑的时候,屈舀怒气冲冲的御剑飞回,落地的那一瞬,狂风刮得两人几乎站不住。
玄参只得扶着柱子稳住身形。
“跟我进来!”屈舀瞪了商陆一眼,率先迈步回殿。
商陆心里一慌,暗觉不好,摆摆手,示意玄参赶紧回去,然而又听见屈舀在殿内喝道:“玄参也进来!”
玄参:“……”
商陆跟进去后没等屈舀转过身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玄参讶然地看了他两眼,急忙也跟着跪在一旁。
屈舀转身看到跪在身前的两人,冷哼了一声,商陆也就在他面前会讨乖。
“商陆,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得青霜回来时,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记得。”商陆低头道,“在涿山怎么折腾都可以,但是在外面惹了祸就要回来挨罚,封去修为麒麟台上跪九日,以示惩戒。”
屈舀高声喝道:“那我本意是要罚你吗?!”
“不是,是告诫弟子不要再惹祸生事端。”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屈舀原本脾气好得很,可这么多年商陆屡屡惹祸,再好的脾气都磨了个一干二净。
商陆想了想道:“知道,打了砚山的脸。”
“你哪里是打了砚山的脸?你……你……”屈舀气得甩袖,指着他道,“你这是把脚往人家脸上踩啊!”
“弟子知错!知错!”商陆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商陆这副恹恹的模样装的也好,真的也罢,屈舀有些看不下去,缓了缓放柔了些声音道:“我若罚你们,可心服?”
切,果然,屈舀嘴一张商陆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把玄参也叫进来不过是也要罚他罢了。
“师尊罚我,弟子自是心服。”说到这儿,商陆突然抬头,认真道,“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不干玄参的事,他不该受罚。”
闻言屈舀漫不经心地看了玄参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玄参恰好与人视线对上,只那一眼他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威压,浑身一颤急忙低下头去。
屈舀收回目光,“他是你徒弟,明知你脑……咳咳,明知你身患恶疾,却未尽职尽责,盯着你按时服药,不该罚吗?”
商陆却不情愿了,“那也不该同我是一般惩罚,这罚得太重了。”
那麒麟台上封去修为跪九日,他是没事,玄参可撑不住,万一……
屈舀冷哼:“你还敢和我强词夺理?我看你是不心服!再啰唆,你们就多加五日!”
玄参一听忙拦道:“不用了!不用了!九日,就九日。”
他算是看出来了,商陆一开口,看似好意,结果准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
玄参歪头偷偷看了一眼跪在他身旁的人,眸光微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争得三分利,为他鸣不平,为他想。
这份心意,是他从没遇过的。
屈舀依次摸上两人脊背两寸椎骨处,并指封了两人修为,冷声道:“去吧。”
头顶烈日炎炎,汗流浃背酷暑暑天,两人跪在台上已有三日。
偶有弟子经过麒麟台,也规矩行礼,道一声“商师叔(伯)好”,年纪小的连着问过玄参,唤一声师兄好。
商陆又不是第一次跪这麒麟台,没皮没脸的应声,玄参却有些臊。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只冷着张脸,耳廓泛红。
麒麟台因台上雕刻着五只玉麒麟而得名,此时商陆和玄参被封了修为,与那不修任何道法的常人无异。
凹凸不平的地表抵着膝盖,跪得久了,若是一点不动,便觉得双腿发麻,好似不是自己的,可若是动一下,那尖锐的纹路磨着膝盖,能刮下一层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