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绘没想到玄参这么聪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玄参微微一笑,“猜的。”
耳边传来铜铃的声响,两人终于窜步出去,加入这场争夺中。
两人目标明确,不一会儿就在林中堵住持铃的顾灼。
铜铃上边的细绳缠在咒环上,铜铃被人抓在手里,已经是淡红色了。
朱绘先发制人,右手抓住他肩头,往后一拽。
顾灼早有防备,反身凌空跃起,右手松开手里紧握的铜铃,抓住朱绘手臂借力身子一偏,弓起右膝往人脖颈处袭去。
朱绘只好松开这人,撤步闪躲。
玄参瞅准时机从树上落身下去,结果还没够到顾灼,就被人闪开了。
好快!
他没想到顾灼居然这般警觉。
顾灼正欲西逃,怎料又被朱两人挡住,甩手脱铃,铜铃被甩到上空。
朱绘见状急忙去抢,玄参却愣了一下。
果然,没等朱绘指尖碰到那铜铃,脚下就被顾灼偷袭,眼看就要与那铜铃擦肩而过。
就是现在!
玄参嘴角一勾,踏着两人肩膀飞身而上,一把抓住铜铃。那铜铃一碰到他手腕上的咒环,细绳仿佛藤蔓一般缠上,被玄参抓在手里。
然而还没等他把铜铃捂热,几枚银标朝他面门袭来,往后仰躲间,手腕上的铜铃就被许子丘拿走了。
许子丘自知打不过这几个人,毫不逗留地往北跑去。
三人又飞身追去。
追着追着,顾灼发现许子丘跑的方向不对劲。
顾灼:“完了,他朝着石谷跑去了。”
玄参问:“那是哪里?”
还没等顾灼回他,就被一阵石雨挡住了去路,三人齐齐停住脚步。
“就是里面,但此刻石雨错落,入口进不得。”朱绘沉声开口。
顾灼道:“山口顶上有一法阵,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石雨落下来。”
玄参又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朱绘道:“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停下来。”
一个时辰?
一场才不过两个半时辰,在这峡谷入口就要等一个时辰?开什么玩笑?
玄参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左右山石高垒如天柱,笔挺若斧削,低宽高窄,上不见顶,下有深崖,不闻落石声,也不知底在何处。他上次来熟悉场地恰好没有石雨,只当这处就是因为地裂留了一段鸿沟而已,轻轻松松就跨步过去了。
玄参思量道:“但是里面可以绕出去不是吗?”
他记得里面有后路出口。
顾灼点头,“对,但是如果是你,你会轻易出来吗?”
玄参为难的一咬唇,再次望向这场石雨。
鸿沟、落石……
石有大有小,大如缸口,小若圆盘,但是石与石之间也不是没有缝隙。若是硬闯的话……
商陆的话突然在他耳畔响起,“玄参,你知道飞鸾点凤吗?”
飞鸾点凤!
玄参眯眼望向两边凹凸不平山侧,落石擦过凸起较大的地方,下面的凹陷处产生的空白区域确实能够容许他停一下,玄参越看越觉得可行,对两人朗声道:“我要过去!”
“你疯啦?”朱绘诧异地看着他,“不要命了吧你!”
玄参伸手给两人指明那处凸起的山峰一角,“你们看那里,只要在五个数之内踩着落石跳上去,就能停一下,再踩着落石跳过去。”
朱绘:“可这也太危险了!”
顾灼也觉得太危险了,皱眉道:“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机会,还有三场呢!”
反正铜铃也有重置时长的机会,为何要冒险过石雨呢?
“我知道,有机会。”玄参望着石雨道,“其实人只要还活着就都有机会,可我不想去赌下次,因为我能决定的只是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却决定不了我是否能活到下次。”
玄参再一次仔细回想了一遍商陆在仙桥旁的身法,石头所坠的方向都是往下,躲开这种有确定方向的石块与躲开金凤那种有自我意识的动物相比,要简单许多。
商陆能做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做到!
(你放屁!哼,这个玄参还是太天真了,他只知道自己跟商陆的差距大,他还不知道他跟商陆的差距那么大。等后面找个机会让他看清事实,省得他把商陆的手下留情当作商陆不行!哈哈哈。)
朱绘和顾灼还没理清玄参的话,就瞧见人如惊鸿,白雀振翅,准确无误地踏上落石,而后接连闪跳,在凹陷处停了一瞬,翻身进去,消失在两人眼前。
午时高阳穿过那半大的空隙,等玄参离开那处后,金光又重新照过来。
顾灼看玄参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犹豫,眼底划过惊艳的神色,开口问道:“师兄,走吗?”
朱绘笑道:“走啊!人家都给我们打样了,不进去合适吗?那不给云山丢人吗?”
玄参翻身进去后,仔细听着铜铃的声响,结果没听到。
停了?难道真的离开了?
又释去五识去听,耳边传来树叶的沙沙声、水流声、鸟鸣声、刨土声、啄木声、风声……
玄参眉头一皱,这风声有些不同寻常,玄参深吸一口吸,闭上眼再细听过去。
风声里果然夹杂着细微的铜铃晃动的声响。
高处……树上,声音微弱,那就是没有动。
玄参确定了方位,朝着许子丘所在的方向奔去。待他找到那人时,才发现许子丘居然在帝休树上睡觉,还真是有恃无恐,是算准了他们进不来么?
玄参闭气敛息,悄悄靠近,跃到树上。这悄无声息的身法还是他在砚山学的,当时楚文给他看过一次,他回涿山练了好久才学会。
帝休绿叶繁茂,枝通五衢,木香清雅,沁人心脾。斑斑光影穿过树叶撒落在青年脸上,柔柔和风吹过他散落的发梢,衣摆橙线纹游鱼,腰间勾祥云。许子丘本就生的模样俊美,好一幅美男卧枝图。
(突然想起来万渡衣摆处是莲花,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哈哈哈哈)
看他睡得正熟,玄参手朝着许子丘手边探过去,将人手腕上挂的铜铃抓了下来。
玄参怕这铃响再把朱绘他们太快招来,也不敢跳下去,只好爬下树,蹑手蹑脚地离开一段路,才往西山奔去。
顾灼听见铃响,自然知道玄参取走了铜铃,经过许子丘时看也不看就过去了。反倒是朱绘身为大师兄,平时教育师弟师妹们成了习惯,经过时朝着树干蹬了一脚,才快速离去。
树干猛晃,树叶洋洋洒洒落在许子丘身上。人这才被震得悠悠转醒,拨开脸上的树叶晃神了片刻,许子丘抬手看着自己只剩下咒环的手腕,捂眼叹气,“唉!”
算了,丢都丢了,再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