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他们见面不足十次,但总感觉他们知我身法颇深,近乎了如指掌。”玄参匪夷所思,“我每次出招仿佛都在他们预料之中,可我又不曾同他们接触太多,怎会对我这般了解呢?”
一开始打的时候,玄参还没有这种感觉,后来也不知怎的,再遇上他们的时候,次次落在下风。
奥,那就是还不知道。
商陆倏地松了口气,眼珠一转,朗声道:“玄参,我问你,何为知己知彼?”
玄参神色迷茫,不明白商陆问他这些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自然是知道自己和对手的情况。”
“那这里所说的情况都有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也。”
“你说的都是客观,你忽略了主观。”商陆将茶杯轻放于桌边,“知彼还要知其知不知你。”
“知我?”
“他若不知,你大可顺势而为,他若深知,你方可逆流而行。你若知他知你,多想一层,思虑在其上,反其道而行,必胜无疑。”
玄参懂了一点儿,他只是猜测云山弟子知晓他出招的走势章法,倒是从未往深里细细想过,倘若他们真的知晓,他又待如何?
思索片刻,玄参迟疑开口:“那……徒儿如何知他知我否?”
说多错多,商陆不愿同他讲太多,佯装不屑,“啧,你都笨到这种地步了?你怎么进涿山的?”
玄参:“……”
不是你把我留下的吗?真不是你傻的时候了!
玄参咬牙切齿,笑道:“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指教。”
“自然是……”商陆勾唇一笑,“露出破绽让他赢一局,而后故作昏昏问其缘由,他若含糊其词,令作他语,其人必知你。”
商陆拎起茶壶往屋外走去,多提醒了他一句:“不过,这破绽要露的巧,话问得要旁敲,万万不可太明了,你自己悟去吧。”
商陆不敢说太多,模棱两可的教完就赶紧溜了。
破绽?旁敲?
玄参好似明白了,又好似没明白,商陆偶尔说废话,偶尔不说,这次倒是把他搞糊涂了。
过了会儿他才发觉不对劲。
不对啊!他一开始不是在和商陆说被人看透的事儿吗,怎么被商陆给带偏了?
算了,也许商陆是不想自己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昨天下午由于玄参的失误,导致铜铃不在他手里,后来朱绘和顾灼、辛夷他们撞到了一起,铜铃被七八个人传来传去,乱作一团。
那时候玄参和顾灼是最想挂上去的人,朱绘挂不挂都无所谓,倒是许子丘在里面搅局,抢到铜铃后也不挂在自己咒环上了,顾灼和玄参一追他,他就甩给别人,就想着看两人着急。
反正就是不让他们挂,结局很明显,颜色重置,时长清零。
玄参在第二日第三场开始之前又将商陆说的话想了想,反其道而行吗?
今早这一场,玄参一点儿都不着急,只是在持铃者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持铃者换了六七波人,离午时三刻还有两刻钟的时候,玄参才提步跟上去。
从那人手里拿走铜铃很简单,麻烦的是后面,不远处朱绘和顾灼也跟着。
玄参想了想,保险起见,单手抱起那人往北跑去。
朱绘一个猛停顿在原地,双眼瞪大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顾灼和许子丘也停下来,脸上无一不是震惊的神色。
后面的几人不明所以,接二连三停下来,辛夷走上前问:“怎么了?”
顾灼道:“玄参把老十抱走了。”
“……”
不至于吧。
有人提醒道:“时间到了!”
几人朝上望去,铜铃被稳稳当当地挂在了顶上亭里。
“挂上了吗?挂上了吗?”跑在最后面的万渡心急地上前询问。
许子丘道:“挂上了。”
众人在下面瞧见了铜铃,真的挂上了。
朱绘自然希望铜铃挂上,眸中闪过亮光,喜悦压过了疑虑。顾灼微微一愣,心生疑虑,这不可能是老十挂的,可满打满算这一场玄参才拿了两刻钟吧,他有那么大的把握能赢?
不过挂上去对他而言也确实优多劣少。
终于就要到决胜负的时候了!
下午开始之前,玄参私下先一步找到朱绘谈合作。
玄参问他:“怎么样?”
“我不明白。”朱绘面露警惕,“为什么是我?”
玄参早就猜到他会有此问,同人解释道:“因为就目前我们的持铃时长来看,我的对手无非是你和顾灼,但是就实力而言,最后从你手里抢走一定会比从顾灼手里抢走要容易许多,我给自己选择一条更为简单的路,有什么问题吗?”
朱绘将玄参的思忖片刻,确实有一定道理。
“最后一刻钟,我们各凭本事!”玄参伸出手引诱道。
一刻!
玄参居然将争夺的时长压至一刻!只要能在最后一次保证铜铃在他手里,不给玄参,那得胜还不是手到擒来!这对他而言无非是最为有利的条件,朱绘几乎不假思索地拍上他的手掌,朗声道:“成交!”
最后一场一开始,玄参就飞奔出去。
朱绘同顾灼交换了一下眼神,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玄参先一步拿到了铜铃,又被辛夷夺了去。
而后在众人手中流转,到了万渡手里。
那铜铃还没被万渡捂热乎,就被许子丘勾走了。
“许子丘!”
许子丘回头笑道:“欸师妹,你可不能因这跟我生气,咱各凭本事的事儿!”
万渡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结果很快他就受到了大师兄的制裁。
掌风朝他腰侧袭来,许子丘弯身一躲,又被朱绘扯住手腕旋了半圈折到背后。
许子丘被他手上的青色咒环晃了一下,愣神之间,手里的铜铃已经被人抢走了。
“三师弟,抱歉了!”朱绘得意笑着跑远。
嘶——
许子丘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身旁数影闪过,众人朝着朱绘离去的方向奔去。
许子丘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寻了片阴凉地,在地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挠发,算来算去,也觉得对不上玄参的行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午时四刻的时候画了个问号。
如果说这里出了问题……
他明白了点儿。
不行,他要跟上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