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参试着照做,将气一点点引出。
“过心。”
过心才能控气,韩瞿想知道,玄参能做到哪一步。
“出掌!”
玄参一直跟着照做,韩瞿突然开口,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韩瞿早有准备,接下玄参这一掌,真气在两人掌间波动,矮矮的软草被震得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外倒去,头顶的棂树微微晃动,摇落一地绿叶。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玄参猛地收回手掌:“师叔,我……”
他不知韩瞿引诱他出掌意在何为,因自己身份特殊,玄参一直都很谨慎。
韩瞿满意点头,抬手掸去肩上落的棂叶,解释道:“是我故意的,不怪你。”
想到周围还有人,韩瞿本欲嘱咐他几句,只得转口:“今日就练到这里,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莫要再迟了。”
“是。”
待玄参走后,梁兆才从树上跳下来,携绿叶落到韩瞿身旁:“你信他说的?”
天赋好到无师自通就有些诡异了,生下来就会呼吸和生下来就会说话还是有区别的。
“没准商陆教过,只是……没有明着教。”韩瞿想了想,“商陆那脑子,指不定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对,梁兆点点头,说到商陆那脑子,梁兆又想起自己还要重新给那人配药,不由心底一阵烦躁。
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但愿这次能成功吧。
玄参满腹心事地往回走,刚才看韩瞿那个态度,是不是自己显露得太多,露了马脚。
可看韩瞿那欣喜的模样,或许也只是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孺子可教。
“师尊!”玄参小跑着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梨花树上的人,正伸手剪着杂枝。
玄参站在树下问他:“师尊,你那西阁底的千丝结对凝气的效用如何?”
“事半功倍。”
“这是捷径?”
“算不得捷径,”商陆剪下一段梨树枝丫,准备留下来做袖箭的箭身,“你不是付出代价了吗?”
千丝结上,行百步,步步踩在刀尖上过来的,其中苦楚唯有自己知道,又怎么能说是捷径?
玄参暗想,这也太快了些。
短短一日便能学会控气,从韩瞿的惊讶程度也知,这绝非易事。
不过,快是真的快,疼也是真的疼,再者,一步不慎,死无葬身之地,高压之下,的确能做到极致凝气,这法子太要命了。
“怎么,你想用?”商陆知道他去韩瞿那里学了炼气,“你现在还欠些火候,别太心急,不然进去也是死。”
商陆居然同意了,玄参本意是想试探一下,这人答得还挺爽快。
莫非这西阁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可……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抬眼看见那半边矮墙,玄参乖乖走过去继续修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活计,他总感觉自己身上带了许多与他身份不相符合的脾性,可一旦细想,他什么也不记得一般。
也不过才七八日的光景,玄参已经有些痛恨这条曾令他流连忘返的路。
因为他发现,这条路通向西山是真的远。
要么早起,要么跑快些。
玄参起不来,只得日日奔袭于这条康庄大道。
一路火急火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景色。路旁偶有飞禽走兽,皆对他驻足而望,对他稍显好奇。
然而他并未发现,自己一日快于一日,脚底生风的轻功本事,也比他人起步要早。
商陆却能发觉出来,日日看着玄参的变化,觉得差不多时,便将那日翻箱倒柜搜罗出的灵果递给玄参。
商陆吩咐他道:“你去西山的路上有些灵猫,你将这包东西等份分作五次,每日一次代我喂给他们。”
玄参当时并不知商陆的心思,只当是自己被他派去做活,乖巧应下。
商陆说的灵猫,玄参见过。在一次奔袭途中,有一群黑黝黝的东西在打群架,好似个黑云缭绕,阴云冲腾,状况惨烈,玄参还驻足观望了一会儿。那灵猫体型大似犬,通体黑红,尖牙外露,利爪留痕,瞳孔泛着幽光,身上常有伤口,是种极为好斗的暴躁物种。玄参一开始还担心,灵果会不够分,招致祸患。好在灵猫不算贪心,一开始玄参只是将灵果扔过去,就有灵猫谨慎踱步过来,嗅嗅味道,叼走了。
一猫一个,也没见有多叼的。
三日后,有些胆大的,敢稍微靠近一些了。
谁知待到五日后,玄参身上没了灵果,再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那些灵猫已经记住了他身上的味道,他一来,就乌泱泱地围上前来一大群,将他困住。
“我今日没带吃的,改天,改天行吗?”
玄参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没有迈脚的地方。
灵猫哪里听得懂,扒拉着他的衣服要寻吃的。
玄参怕去迟了,一手按下一个猫头,被迫着一边躲闪,一边朝前赶路。
可那群灵猫依旧穷追不舍,越发凶狠起来,好似拦路的土匪,今日玄参不留下吃食,便不让他走了。
玄参被折磨得无法,提步加速,左躲右闪,尽量不让这些灵猫有机会上身。
要是蹦到他头上,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黑衣少年脚底生风,凌空旋身又躲过一只灵猫的袭击,见状,其余众灵猫却是闹了起来,上蹿下跳,眼看着几只露出锋利的爪子朝玄参脸上挥去,玄参一个沉身闪过,而后一路狂奔。有几只步子快的,自他身边穿过。还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那几只大猫站在了木桥口,前半身俯下,眸中绿光阴森,挡住去路。前有豺狼后有虎的处境,玄参一个止步慢滑停在原地。
眼看身后的灵猫就要追上来,玄参灵光乍现,想起西阁底的事情,凝气压下,温热传到脚下,人突然似离弦之箭般窜出去,身轻如燕,舍桥踏水而过。
流水湍急,踏上的那一处却好似停止了一般,化气为形。
等出了此路,身后的灵猫皆驻足不再追。玄参衣衫也被抓破了七八处,扶着棵棂树气喘吁吁,看着灵猫离去的背影,心底冷笑:要不是老子闭了魔,就凭你们还想追上我?
不知何时,韩瞿站在的他身后,目光幽幽看着悻然离去的灵猫。
没想到商陆还挺在乎他这个徒儿的,以前可不曾见过他亲手指导过哪个。
玄参转身,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行礼道:“师叔!”
韩瞿颔首,将人带过去。
今日回去后,玄参感觉南苑有些奇怪。
是安静的奇怪。
往常这个时候商陆都会在院子里折腾,怎么现在不见人影。
“师尊?”玄参里外寻遍也不见商陆。
莫不是出去了?
玄参又唤了他几声,没人应声,不禁心跳加速,步子往西阁一点点移。
上次两人进去,商陆劈开的那把破锁还在门上挂着。
玄参手搭上那把锁,只要他想进,推开便可,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毕竟第一次做贼,难免有些心虚,心里挣扎着,一会儿怕商陆忽然回来,一会儿又怕西阁里还有什么未知的机关要了他性命。
犹犹豫豫,玄参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罢了,玄参收回手,又不是没有机会,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