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国尚有一息之机,黎国还未亡!
双方厮杀了大概足足三个时辰,魏军见久攻不下,只得收兵,退出王城。
邵恒的八万士卒也死伤过半。
“你不是书生。”邵恒甲胄带血,骑马赶来,在他身侧下马。
商陆正在用袖子擦剑,闻言停了一下,勾唇笑道:“我何时说过我是书生?”
邵恒又问:“你是何人?”
商陆收剑入鞘,认真道:“涿山,商陆!”
此时商陆在地界还没有什么名气,不过涿山的威名邵恒还是听过的。
邵恒心口一跳,问他道:“你是仙门中人?”
商陆如实点头。
邵恒眼光一沉,突然跪拜道:“谢过仙师舍命相救,明年忌日,我必大摆坛祀,以卿侯之礼超度仙师。”
商陆:“……”
“这是什么话?”商陆目露不悦,“我还没死呢。”
邵恒诧异问:“仙师难道不知?”
商陆道:“知道什么?”
“仙门不得僭越五国政事,五国也不得挑衅仙门中人。”
这商陆还真不知道,屈舀没和他说啊。
“无……无妨。”
话是这么说,商陆不安地摩挲了几下手指,心底想着要不要给老头送个消息回去,让他先把自己逐出涿山,保命要紧。
众将士还在收拾残局,尸体堆成一座小山,外围填满柴,一把火付之一炬。
邵恒不忍去看尸山火海,回了大殿去整理黎王的尸首。
“你若真有心,他不是也能是。”商陆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梨给他。
“什么意思?”邵恒警惕看着眼前这位,自他知晓眼前人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后,反而更加戒备。
“我问你,他们真的在乎他是否是黎国皇子吗?”商陆站在血水里,用衣袖擦着梨,笑道,“重要的不是他是与不是,而是世人信与不信。”
商陆偏头凝望远方,天将破晓:“不过信与不信,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你戍边多年,手下的也未见过你这小儿子。”
商陆想起那稚气的孩童,
说来也巧,邵恒的儿子同死去的太子一般大小。
邵恒不愿背负谋反的罪名,可黎国又不能一日无君。
若知晓黎国王室已灭,到时候攻来的就不只是魏国了。
“要么,瞒天过海,要么,天下大乱。”
如今天下五国纷争,一国乱则天下乱。
“我想想,让我想想。”邵恒从未想到
“那照师尊这么说,你于黎国可有护国之恩,为何黎王又要置你于死地?”
商陆叹口气,继续道:“邵燕登位后,邵恒怕邵燕的身份被人怀疑,就……”
商陆顿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杀妻杀女,除了他那未满周岁的小女,邵府上上下下,近百人无一生还。”
“这……”
玄参喘了口气,忘了这牢笼里满是灰尘,尘埃顺着气附在他上颚,不由皱眉咳嗽了几声。
商陆拍着他脊背帮人顺气,眼眸中的哀痛分明。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太自负了,既是他之过,又何必将这代价报应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