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朝着门前等着自己的人走过去,虽然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他的目光一直都停在慕云容那双眼睛上。
直到站在了人身前。
邵燕低头看着她,这么久没见,自己已经比她高了半头。
慕云容还以为他有话要说,所以一直没出声,安安静静等着他开口,可见他这幅鼻尖泛红,眸中带雾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朱唇微启正要说什么,突然被邵燕一把抱进怀里。
搂得紧,骨头硌得她生疼。
好一会儿,邵燕才开口。
“慕云容。”
“嗯?”
“我只有你了。”
“你还想有别人?”慕云容瞪着他道。
闻言邵燕顿时笑了,不会了,只有慕云容,慕云容就够了。
慕云容知道他心里难过,可有些话总要说,有些事情总要过去,有些伤口总要结痂。
她贴在邵燕胸膛上,听着里面的心跳,低声道:“或许,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他绝对是个称职的臣子。”
邵燕肩膀一僵,沉默片刻将人松开,拉起她的手往寝殿里面走。
慕云容还穿着秋装,气温陡降,此刻手已经冻得冰凉,邵燕将那双娇嫩的手珍宝般捧在手心搓了搓,又哈了口气,希望能暖和些。
哈完又搓了搓才道:“我知道,他尊的不是我,而是这高位上的人。”
慕云容摇头,觉得邵燕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然而邵燕笑出声,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是想说墨爻是吧。”
见慕云容脸色略惊讶,邵燕错开看她的眼眸,盯着别处道:“他怕我心不狠,他怕我坐不稳,他怕黎国重蹈覆辙,浩劫再现。”
“他总是这样,不管我愿不愿意走,总能把我逼上他为我铺好的路。”
“我只是说恨他,却从未与他争论过对与错。”
“我是他亲儿子,倘若连我都不能理解他,还有谁能理解他?”
理解,但是不肯原谅罢了。
慕云容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紧紧回握他。
商陆出了黎国王宫,往下榻的客栈方向走去。
“师尊!”玄参见人从宫门口出来,喊了他一声,商陆扭头看来,看到站在雪里向他招手的黑衣少年,眉眼一柔,嘴角一勾。
隔着风雪,玄参却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老远就闻到了。
商陆抱过别人?
玄参眸光一暗,愣了一下又快步朝人走去,待快走到人跟前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商陆急忙将人拉住,往身上带了带。
皱眉道:“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玄参扒着商陆腰身,说话都带着白气,无辜眨眼道:“我也不知道这雪这么滑。”
脸上腾起两团粉云,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说谎羞的。
雪滑?雪怎么会滑呢?只有冰滑才对啊。
商陆没细想,随手挥走阴云,“那不让它下了。”
冰蟒:“……”
特么老子是让你这么用的?
玄参心底一喜,扫过商陆胸前,没再计较陌生的味道。
不过还是早些换掉好,玄参领着人往客栈走。
“马匹我已经换好了,东西也收拾了,师尊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我们就能出发。”
商陆满意点头,有个徒儿就是好啊。
不对,两人被赶出涿山早已是自由身,其实玄参现在算不得他徒儿。
一想到玄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跟得烦了,也会离开,商陆神思就恍惚了一下。
但也没细想,人生就是如此,聚散离合总无常,他也习惯了。
他是自由的,自然玄参也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