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杜寻在给陈芷晴打电话:“你在那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我待会儿去接你,再送你回家。”
这些话筠凉其实都听到了,但她没力气管了,要怎么样,随便吧。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在再开十五分钟就到女生公寓了,回去之后,倒头就睡,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寻的车驶过这家麦当劳的时候,袁祖域已经把第二杯可乐喝掉一半了。
其实我已经不忍心再问下去,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愿意继续跟我说,他说:“宋初薇,你自己没意识到吧,你有一双很善于倾听的眼睛。”
我“切”了一声:“你真是一个文盲啊,眼睛是用来看的,哪里是用来听的。”
“喏,你这就是死读书的人说出来的话,没一点文艺细胞,我这种另类的表达你当然不明白啦。”他白了我一眼。
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地问下去:“那后来,你为什么退学呢?”
说起这件事,袁祖域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上露出了自嘲般的微笑:“因为……穷啊。”
爸爸逝世,不仅意味着失去了骨肉血清,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家中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深夜,袁祖域看到妈妈卧室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本想去敲敲门,可是才靠近门就听见屋内那隐忍而压抑的哭声。
你听过那种哭声吗?那种感觉……
就像把一只鸽子放进箱子里,然后盖上盖子,翅膀扑腾的声音渐渐地变得悄无声息。
袁祖域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从前坚毅得如同顽石一样的男生,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脸,一片潮湿。
可是第二天起来,妈妈依然准备了热情腾腾的早餐,街口买回来的油条,自自己家里熬得小米粥,看着眼前的这些,他原本已经涌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只得咽下去。
从那天开始,袁祖域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前他并不用花什么心思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可是从那之后,他在学习上的那股狠劲连老师都觉得震撼。
多年后袁祖域说起那段日子:“就像古代的那些秀才举人一样,脑袋里除了出人头地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于他同年龄的很多男生还沉迷在动漫、武侠、篮球,甚至是对异性那种朦朦胧胧的好奇和生理变化在忐忑之中,唯独他没有,他的世界里只有书本和功课。
如果没有那件事,如果不是妈妈眼中深深的谅解反而狠狠地刺痛了他,也许真的就一直坚持下去了。
那个时候,埋头苦读的袁祖域不相信运气,不相信侥幸,他只相信一件事:天道酬勤。
杜寻的车停在女生公寓前面空旷的坪里,筠凉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公寓,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却不想被杜寻轻声地问:“可不可以,再抱你一下?”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杜寻,嘴角挑起一丝弧度,淡然的表情里却充满了自嘲的意味,想来也是,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怎么还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挑挑眉:“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筠凉轻轻地点点头,转身就走,才刚走一步,又被杜寻叫住。
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回过头去看着那个人,怎么仿佛隔了一生?
杜寻的眼睛很亮,他顿了顿,微笑着说:“筠凉,珍重。”
就在他转身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有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电光石火之间,杜寻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什么。
就那样静默地站了很久,很久,仿佛所有的青春都从指缝里一点一点地流逝了,筠凉把脸埋在他的背后,呜咽了很久。
“杜寻,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妈妈,我不想再失去你。”
同一时间,经过一天跋涉的顾辞远,在旅馆里洗完澡之后,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充电,骂了一句“shit”之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充电器,让他自己都无语的是……竟然只带了一个万能充。
没办法,只好八点半取出来充电,充满了在打电话报平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