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铃声在凝重的氛围里突兀地响起,筠凉从包包里翻出来摁下通话键,一句话都还没说,就呆住了。
我走过去,推了推她:“筠凉,怎么了?”
她的瞳仁急速收缩又急速放大,她说:“陈芷晴,跳楼了。”
仿佛万马奔腾,海啸飓风,沙石飞扬……
下一秒,筠凉转过来抱住我,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
【2】你觉得我很卑鄙是吗?告诉你,还有更卑鄙的……
袁祖域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过了两三分钟才把气喘匀,紧接着我就问我:“你怎么了啊,在电话里哭成那样,我还以为你被抢劫了!”
我哆哆嗦嗦地看着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他焦虑地看了我半天,最终什么话都也懒得说了,牵起我的手就走。
为什么要哭,我真的说不清楚,按道理说,陈芷晴与我非亲非故,她有多悲惨,真的跟我没关系。
可是我就是觉得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陪筠凉一起去医院的途中,我们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起,两个人的掌心里都冒着冷汗。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之前横亘在我们中间的那道隔膜消失了,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可是再见到杜寻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不过是我的错觉。
看到筠凉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去抱住杜寻,看到杜寻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那样紧紧地抱着筠凉……那一刻,我真的为急救室里那个叫陈芷晴的女孩子,不值。
让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三个人的拉锯战。
筠凉被陈芷晴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之后,久久没有转过脸来。那个耳光有多重,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筠凉只觉得自己的面孔像是要炸裂了一般,耳畔回响着“嗡嗡”的声音……但最难受的,并不是来自生理的痛感,而是来自心理的屈辱。
陈芷晴在愣了几秒之后,开始边哭边笑。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有些骇人,也有些令人心酸。她从前一直给人一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的感觉,从来没有谁见她为什么事情哭成这样过。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安静的夜里,这一声声控诉,仿佛梦魇一般笼罩着杜寻和筠凉。
直到喉咙沙哑,直到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陈芷晴终于捡起地上的包,伸手拦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
杜寻追了几步没追上,也就罢了,回过头来去看筠凉,她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对不起”这三个字,杜寻已经说得不想再说了,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点别的什么呢?
他们在那条街上站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的鸣笛声突兀而悠长,像呜咽。
杜寻轻声说:“筠凉,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慢慢地吐出一句话:“杜寻……你带身份证了吧……我……不想回去。”
陈芷晴回到家中,父母都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抱着床上那个巨大的加菲猫玩偶哭的死去活来。
从来都不晓得自己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最在乎的人会在自己的心上捅一刀。
是什么可以令曾经最信任的人,放下尊严,放下原则,当着自己的面那样捍卫另外一个女孩子?人心,到底是多么不可靠的东西?
还有爱情……
陈芷晴手脚冰凉,心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哀和不甘的愤慨。
“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多么扭曲狰狞的表情。
“我决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