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那种不可名状的隔阂和敌意,正在慢慢化解。
从料理店出来的时候,我们大家很统一地打了个冷战!
***冷!我穿着那么厚的衣服还冷得直哆嗦。
我回头看看尹桑染,她还是穿着第一天到麦田旅社的时候那件黑色的绒外套。
恻隐之心?是这么说吧。我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很想收拾几件厚衣服拿给她穿。可是看她一脸傲然的样子,想必是不会接受这样的馈赠。
你说,人活得那么骄傲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这个尹桑染是这样,那个麦田也是这样。
还有那个宋初微。
每当我想起她的时候,总是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恨她。
我一直想,如果那天晚上在酒店里,顾辞远没有接到她的电话而弃我于不顾,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悲惨到这个境地。
但有时候,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林暮色,不要迁怒于任何人,你那样堕落的生活态度,得到这样的下场是必然,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想不通的时候,我就干脆不想了。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尹桑染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自认识她以来,她脸上最多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好像万年冰川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此刻,她的嘴微张着,像是看到什么极度震撼的场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路的对面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我狐疑着收回目光再看向尹桑染,她又恢复成往常那种倨傲的模样,我都怀疑刚刚那一瞬间是不是我看错了。
红灯灭了,绿灯亮了,孙汀屿挽起我的手:“暮色,走啦,发什么呆。”
尹桑染大步迈开,将我们都甩在了身后。
温度越来越低了,在麦田旅社楼下,我对着玻璃窗哈了一口气,伸出食指在那团雾气上写了一个名字。
孙汀屿侧过头来仔细地端详我,轻声读:“顾辞远……暮色,这是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我有些难为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可以说他是我的爱人吗?
我拍拍她的头:“走吧,上楼去,这里太冷了。”
刚推开麦田旅社的门就听见孙汀屿“哇”的一声叫出来,她欣喜地蹦过去抱住那个含笑而立的女子,嘴里喊着:“麦田,你回来啦!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原来这就是麦田,我抱肘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在还未谋面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她的故事,我曾在心里勾勒过她大概的样子,与我眼前看到的这个淡然的她,倒是很契合。
在温暖的室内,她就穿了卡其色的亚麻长衫,阔腿裤子,布鞋。黑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在头上绾成了一个髻,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很自然,嘴唇薄薄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对于相逢这回事,显然她没有孙汀屿那么激动。
我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两遍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典型的文艺女青年。
孙汀屿把我和尹桑染拉过去,想麦田介绍了我们,她一脸倦容其实已经很累,但还是礼貌地跟我们打招呼。
尹桑染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并未因为麦田是这里的老板就换一副嘴脸。
忽然,许远川指着窗外,大声说:“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