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跟妈妈的对立,放弃跟她之间的斗争,放弃内心那些因为太过浓重,所以连自己都不肯正视的怨怼和愤怒,像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女生那样,做一个听话、孝顺、拥有温暖而澄净的笑容、在妈妈疲倦和无助时给她贴心的慰藉而不是火上浇油的女儿。
但我做不到。每当我打开家里那个抽屉,看到户口本上那一页赫然写着那个明明存在却又不存在于我的生活中的人的名字,那些原本熄灭的念想,就会在顷刻之间死灰复燃。
爸爸这个人,消失了。
从h城回z城之后,我就成了一个野孩子。从邻里那些八婆的口中听来的流言飞语,我从来没去找我妈确认过,有种奇怪的自尊心,让我选择了用偏激的方式去跟她较劲和赌气。
我经常跟同学吵架,有时还跟男生打架,我有很锋利的指甲,经常在他们身上划出血痕。
有一次,有一个男生的妈妈来找老师告状,我站在办公室里一脸无谓的样子激怒了她,她当着我的面说:“单亲家庭的小孩子啊,就是缺乏管束,难怪这么没教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我,我冲回教室提起那个男生的书包,一路小跑到学校里的小池塘边,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我把他的书包拉链拉开,倒过来,书包里的书“哗啦哗啦”地倾泻而出,在池塘里溅起了声势颇为浩大的水花。
那天我被罚一个人打扫教室,我妈来领我走的时候,对老师说:“我女儿是来你们这里上学的,不是来做清洁工搞卫生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领情,回去之后我用力地摔上房门,一个人抱着被子哭得很安静却又很剧烈。
很久很久以后,在尘世中目睹了也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之后,我才明白,或许我当年并不是真的怨恨她,而是迁怒。
巨大的爱与巨大的恨一样,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所以,就算顾辞远那么讨厌,那么可恶,我还是继续跟他纠缠。
因为他帅,因为他家有钱,因为他是我妈的得意门生,所以他就是我用来气我妈最好的人选。
我们走到食堂的时候,打饭的队伍不长,但是很粗。我看见梁铮正举着两个托盘,奋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向坐在一旁正在涂指甲油的唐元元,讨好地问:“没有排骨了,我给你打了鸡丁好吗?”
我不得不感叹,梁铮真是一个好班长,对待同学犹如春天般的温暖啊,可他对我怎么没这么好呢?难道说,我的姿色不如唐元元?顾辞远哼了一声:“我肯定比他更好,我就不会让我女朋友吃这么差的饭菜,走,带你‘豆捞’去。”
我翻了一个白眼:“你不就是有钱吗?知道那句话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自从认识了梁铮之后,我一听到“ok”和“over”就想死,于是我连忙求饶:“好好好,当我没说,吃东西去吧。”
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顾辞远根本没给我点单的机会,他一个人对着菜单:“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想问他,我难道不是人吗,为什么不给我发言的机会?
可是,他在服务生走了之后,对我露出了向日葵一样天真可爱的笑容:“我点的全是最好吃的。”
我从来没见过顾辞远这个样子,好像幼儿园那些等着老师发大红花的小朋友,炎炎夏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没骗我,他点的东西真的都很好吃,我在他面前反正也从来没淑女过,于是索性狼吞虎咽。
他叹了一口气:“你斯文点,又不是吃了这一顿就分手,以后多的是机会。”
我差点没喷出来:“你别毁我清誉好吗?我不是你女朋友好吧!”
不是我装矜持,也不是我记仇,而是因为我真的真的发自肺腑地认为,顾辞远他可能自己都没弄清楚,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升入高三的时候,我买了一把红色的雨伞,在校门口的精品店里跟老板杀了半天价,最后以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