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里迅速飞过一群乌鸦,这个女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老天,收了我吧!
那天我们吃了很多,林暮色嫌大麦茶甘醇的口感不过瘾,叫来了清酒:我一个劲地吃着鳗鱼饭;筠凉不停地烤着牛肉。
林暮色喝了一点酒之后,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戴着美瞳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流光溢彩:“喂,敬你们一杯吧,感谢你们拔刀相助。”
筠凉对酒精过敏,于是滴酒不沾。
虽然很想留着肚子好好享用端上来的三文鱼寿司,可我还是端起了酒杯仰头灌下。
沙拉上撒着鲜红的鱼子,林暮色戳起一块毫不顾忌吃相,笑得有一点暧昧:“你们是不是……”
我还没反应过来,筠凉连忙否认:“不是啦!她有男朋友的,你别乱想!”
一听说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林暮色两只眼睛都要放出光了:“真的啊?手机里有照片没有?拿来看看啊!”
我的手机里……还真有一张顾辞远的照片。
作为摄影班的学生,他非常鄙视对着手机摄像头自拍的人,可我偏偏就是他鄙视的那种人啊!
“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你以为每个家庭都能拿出一万多块钱来买一个机身,再拿出一万多块钱来配一个镜头,最后再拿出几千块钱来买三脚架和《国家地理》记者专用的摄影包吗?”
顾辞远被我一顿抢白之后举手认错:“好好好,我是一个败家子,我是一个玩器材的,你牛b,你用手机摄像头就能拍出震撼人类灵魂的照片来,好吗?”
我承认,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点仇富的,要不怎么说人都犯贱呢?
他看我不说话了,又来哄我:“好吧,那我牺牲一下形象,让你用手机拍一下吧!”
我大怒:“你想死啦!”
最后迫于我的淫威,他被逼着拍了一张貌似在挖鼻孔的照片。我对自己的作品感到非常满意的同时,他作为我妈的学生为老师这些年来的教育感到悲哀:“富国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是都没做到啊!”
我横了他一眼:“你淫什么了?我清清白白的好女孩,跟你这个纨绔子弟在一起是便宜你了!”
顾辞远叹了一口气:“宋初薇啊,你什么时候肯温柔一点对我说话啊?这么多年了,你总是这个德行。”
温柔在我的概念里等同于矫情、做作、肉麻,这些都是我最反感的女生特制,他居然说要我温柔?
等到眼神留下经历爱情之后浅浅的伤痕时,我才会反思:也许是太年轻的缘故,我还不懂得怎样温柔地去爱一个人。
从那次之后,顾辞远无论带我去哪里玩,都会不辞艰辛地背着他的相机。用他的话说,他一看到我拿出手机就会想起自己那副蠢样子,那是他从小到大拍过的最丑的一张照片。
可是这张最丑的照片,却让林暮色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哇哦,是我的菜,借我玩两天?”
我一口寿司卡在喉咙里,都快要窒息了,筠凉一边忙着给我倒水,一边打消她的邪念:“人家高中就见过家长了,一人攒了四块五,到了法定年龄就要去领证了,你想都别想啦!”
林暮色挑了挑眉头:“那算了,吃饱了吧,吃饱了埋单!”
这个豪放的辣妹在我们离开料理店的时候,再次语出惊人。当时墙上悬挂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娱乐新闻,着手拍摄《鹿鼎记》的大胡子张纪中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林暮色瞟了一眼之后惊讶地说:“我靠,马克思复活啊!”
筠凉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走吧!”
其实不得不承认,林暮色真的很漂亮,如果说筠凉是春天里一抹青绿的绿,那么林暮色就是夏日里一把燃烧的红。
她是张扬的、高调的、活色生香的、令人垂涎欲滴的。
而我,我是一无所有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