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间,陈芷晴忽然端起桌上那杯果汁,朝筠凉披头盖脸地泼了过去,周围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只有餐厅里悠长的钢琴声依然在飘荡。杜寻“噌”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刚要对陈芷晴吼,却被筠凉拉住了:“杜寻,冷静点。”
筠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年了,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真的可以做到“胸有雷而面如平湖”了。
餐厅的纸巾上有浮雕的玫瑰图案,质地很好,一点纸屑都没有。筠凉耐心地擦干自己头发上、脸上还有衣服上的果汁,她埋着头,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不知情的人看过去,都会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果汁。
杜寻心里那把怒火越烧越旺,顾不得筠凉刚才叫他冷静,他起身绕过陈芷晴,牵起筠凉的手就要走。此刻,陈芷晴忽然用一种极其凄厉的声音阻止了他:“杜寻!难道你要把我一个残疾人丢在这里吗?”
筠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涨红了脸的陈芷晴,云淡风轻地说:“你能一个人来,难道不能一个人回去吗?”
说罢,筠凉莞尔一笑,既不看杜寻,也不看陈芷晴,提起自己的包扬长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人渐渐散了,杜寻召来服务生埋单,然后蹲下来,与轮椅上的陈芷晴平视。
“我现在送你回去,陈芷晴,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看见林暮色来了,顾辞远也顾不得跟袁祖域pk了,他把她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让她跟我说清楚,那天晚上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一把推开顾辞远:“我跟你说了我不要听,你们发生了什么关老娘屁事啊!”
顾辞远也怒不可遏:“你tmd要分手可以,但分手之前你先弄清楚状况,老子要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的!”
“清白什么啊!你的清白跟我没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谁跟你分手之前啊!”
“那个分手是你一个人说的,老子可没答应!凭什么在一起要经过你同意,分手不要经过我的同意啊!”
……
吵了好一阵,我才恢复了一点理智:“算我脑残,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在这里跟你这个傻子吵架,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找你的好兄弟杜寻去吧,反正你们一丘之貉,都喜欢三妻四妾!”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说这些话的,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这些话都是双刃剑,刺伤对方的同时,我自己也不能幸免遇难。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要说,我就是忍不住心里那些委屈。
我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说要解释给我听,他以为只要把谎话变得好听一点,把理由编得充足一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顾辞远,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只相信我在林暮色的相册里,看到的那些由你亲自拍摄的巧笑倩兮的照片!
顾辞远刚刚熄灭了一点的怒火又被我点燃了:“宋初薇,你tmd别没事找事,把我跟杜寻扯到一块儿说!这两件事根本tmd就不是一个性质,再说了,你好意思讲我吗?你tmd自己不也一样招蜂引蝶吗!”
到了这个时候,我和顾辞远话里不加点脏话,就好像说不顺是的。
这些年来,虽然我们小吵小闹不断,但这样撕破脸皮的对骂,还是有事来头一次。我被他这个王八蛋气得都要哭了,也没看他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或许在他看来,这一次我也实实在在地让他狠狠地伤心了吧……
当他说到我“招蜂引蝶”的时候,我们终于从旁无人的世界里挣脱出来,想起了旁边那两个人。
袁祖域和林暮色一直冷眼旁观着我们的争执,袁祖域脸色铁青,林暮色的脸上始终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耐心地等看着我和顾辞远这对原价到底预备如何收场。
提着包一个人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的筠凉,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要往哪里去。
冷静下来之后,她会想起当日在公寓里跟宋初薇的那番对话,其实初薇只是一时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