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付出的代价太过于惨痛了。
我时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苟且偷生,在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没有人了解我的过去的城市,像丧家之犬一样踽踽而行。
真是羞耻,原来我贪恋人间,我舍不得死。
为什么我不能大胆一点,拿出曾经对待顾辞远的决绝来对自己,干脆利落地结束掉这条烂命?
离开那座我永远都不想再回去的城市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在这里过一阵子,在那里过一阵子,繁华的苍凉的喧闹的贫瘠的地方我都待过,哪里都不能给我归属感。
对所有的地方而言,这个叫做林暮色的交货都只是一个过客。
有一次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喝咖啡,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从我面前走过去。她穿的很简单,推着的婴儿车也不是什么高档货,可是那一刻,我忽然不能抑制地哭了起来。
有个在旁边烂了我很久的男生跑过来想要跟我搭讪,可是他还没开口,我就起身走了。
我一边走一边哭,旁若无人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好想打一个电话给宋初微,跟她说声对不起。
我就这么站着,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尹桑染突然一下直挺挺地站到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而她也被我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我们就那样呆呆地盯着对方。她脸上的泪痕如此明显,我的眼珠一动不动可是脑袋却转了无数个圈,在编造理由使自己的出现看起来不至于太突兀。
【四】
“所谓幸福,不过就是求仁得仁。”麦田说。
彼时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程远回去了,孙汀屿去送许远川,尹桑染在厨房里清洗餐具。
我不解地看着麦田,她的年纪并不大,可是眼神里已经暮霭沉沉,对于她没头没脑冒出来的这句话,我没有轻易搭腔。
她转过脸来对我笑笑:“暮色,来,给你看我的疤。”
没想到她这么率性,我也不好扭扭捏捏。我凑过头去看,只见她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爬着一条粉红色的“蜈蚣”,连我这旁观者看了都觉得痛。
她放下衣袖,声音低沉:“之间旅行的时候想过买一些木镯子挡着,又或者是去买一块表带比较宽的手表戴着,后来都作罢了。何必呢,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都不能面对吗?”
她并不在意我是否有所回应,此时此刻,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不那么讨厌的倾听者。
“暮色,你知道吧,人生很多事情真的就是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结局就完全不一样……”
我默地的低下头,胸口深处忽然钝痛起来。
是的,只差一点点,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顾辞远将我丢在酒店里去找宋初微,如果我不是一时羞愤随意找来一个人……我的人生不至于破败至此。
那是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魇,无论我走到哪里,将自己放逐得多远,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醒来。
“暮色,你也是有过故事的人吧。”麦田的眼神温柔祥和,被她这样注视着,我有些鼻酸。
见我不回答,她又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有些看得见,比如我;有些看不见,比如汀屿。”
我怔怔地看着麦田,毫不掩饰我的惊讶,孙汀屿?那么没心没肺的孙汀屿,她也有不为外人道的故事?是藏得太深了吗?相处这么久,我竟然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麦田微笑:“看不出来对吧,没几个人知道。”
曾经就是坐在这里,孙汀屿跟我说了麦田和程远之间的纠葛。只是时间上的转换,又轮到麦田将孙汀屿的故事娓娓道来。
孙汀屿,这是她妈妈起的名字,十岁之前的孙汀屿都称得上是一个很幸福的小孩儿。
后来她总问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