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很多店铺的两边都贴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对联,整座城市都被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所笼罩着。看着那些面带愉悦的路人,我心里不知为何会生出淡淡的伤感。
忽然很想矫情地说一句,再见,旧时光。
以前我买衣服找不到人陪的时候总是拉着宋初微做伴,不管我试多少件,有多挑剔多麻烦,她从来不催我。
那个时候我并不觉得怎么样,我想反正我会请她吃好吃的,就扯平了。
可是后来我慢慢地发觉,人长大之后所结交的朋友,可以毫不计较金钱,却不能不吝啬时间。
钱,是可以赚回来的,所以付出多一点少一点其实无所谓,但是肯拿出自己宝贵的时间陪着你闲晃的朋友,却寥寥无几。
你看我,闲人一个,有大把的时间,可是要我耐着性子在试衣间外面等孙汀屿,我就觉得很不耐烦。
在一个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夜晚,总会有一些特别清晰的片段从脑海里冒出来,比如宋初微坐在专柜的沙发上耐心等着我试一件又一件衣服时,脸上那种毫不嫉妒的笑容。
虽然我真的不愿意承认我错了,但事实上,我确实是在她的心口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逛了一整天,孙汀屿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根据我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她花血本购买这么多东西绝对不是为了迎接新年。
很明显,她应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有句古话“女为悦己者容”,其实说得还不够恰当,应该是女为己悦者容。
她好奇地问我:“暮色,逛了这么久,你难道一件喜欢的都没有?”
我靠在街边点燃一根烟,轻声说:“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她怔怔地看着我,没有听懂我说什么,我笑一笑,岔开了话题:“吃饭去吧。”
其实我的脑袋里并没有装多少诗词歌赋,我能背出来的都是听宋初微念过的句子。人与人之间的影响真是无声无息,可是某天那种特质彰显出来时,你会发现,原来某些东西真的已经渗透到骨血之中了。
孙汀屿挽着我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尴尬地叫了一声:“爸。”
【六】
回到麦田旅社看到许远川正在跟尹桑染聊天,后者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敷衍。
我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也许是单于歌太过美好了,我怎么看许远川都有些差强人意,他也不是哪里不好,可是说到底就是两个字――普通。
尹桑染这样的女孩子,身上带着厚重的漂泊气息,哪里是他这么平凡的男生降得住的。
要不是不太熟络,我真的好想去劝劝他,算了吧。
我正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麦田抱着白白从走廊里走了过来,看见只有我一个人便皱眉问:“汀屿呢?”
“啊――她碰到她爸爸了,可能要说一会儿话吧。”我耸耸肩。
麦田若有所思地挑起眉毛:“汀屿又会有好几天闷闷不乐了,她每次见到她爸爸都是这样,不用说,一定又要叫她回去住,她呢,一定又要唱反调,唉――”
麦田说得完全没错,我们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握着一瓶科罗娜(一种墨西哥淡啤酒)聊天聊到一半,孙汀屿一脸阴沉地推开了门。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心情有多差。
她瓮声瓮气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埋头往房间里冲,这一冲恰好撞倒了迎面而来的倪天放。她一抬起头看见倪天放,两颊就迅速燃起两片绯红。
我和麦田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原本很混沌的事情在这顷刻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不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