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撒野,我哭得面容扭曲,把饭桌上的碗筷全部推倒了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中间夹杂着我声嘶力竭的咆哮。
没有用,任我怎么反抗都是徒劳的,他们根本就不顾及我的感受,收拾好行李,飞快地办好了转学手续之后将我送往了h城。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急切,好像我是一个他们急于甩掉的包袱。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与生俱来的那种奇怪的自尊心,又是我羞于承认这一点,所以在我走矫情路线的那些年里,我经常说,我就像水一样是没有伤痕的。
可是后来我在顾辞远面前再次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跟我争辩:“水怎么会没有伤痕呢?水是最容易有伤痕的,因为就算是很轻微的触碰,也会泛起涟漪啊……”
其实在听到顾辞远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很温柔的情愫慢慢荡漾开来,但是我要做一个矜持的姑娘,所以我给他的回一个就是一个白眼:“少给我装文艺腔!”
在h城的那一年时光,在我后来的成长中很少被想起,也许是因为那段岁月的基调太灰暗,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孤单,总之,那段时光就像是急管繁弦中的一点寂静,是不重要的,势力所当然被忽略的。
但很少想起,并不代表真的忘记。
突然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新环境中,曾经的同学和伙伴都遥远得像是前世的记忆,周围全是带着探究的新奇的目光。
不管顾辞远日后怎么笑话我,我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那个时候,我确实长得很可爱!
所以女生们都不跟我做朋友,而还没成长到懂得欣赏美丽异性的年纪的男生们,更加不会跟我做朋友。我就像是班上多余的人,只有每次考试的时候,会成为班上瞩目的焦点。
从小我就听我那个当老师的妈反复絮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所以我再不懂事也知道,书是一定要好好读的。
好在我并不是班上唯一被排挤的异性,跟我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那个胖姑娘。她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把教科书的封皮接下来套在课外书上,在全班同学的朗朗晨读声中,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充满了萌动气息的少女漫画。
她对我说过的所有话当中,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关于“忌妒”的,她说,忌妒是七宗罪之一,所以你要宽恕她们。
她所说的“她们”,是指我们周围那些尚不了解人性邪恶,却已经彰显出些许端倪来的女孩。比如在我的课桌里放死老鼠的a,在楼梯间伸出一只脚害得我当众摔倒的b,还有在老师面前说“宋初薇考试的时候躲在下面翻了书”的c……
那些我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往事,确实实在在地镂刻在原本纯良的少年时光中,随着白云苍狗成为不可篡改的历史。
中间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给我买一些吃的,虽然她一次比一次憔悴,可是一点也激发不了我的怜悯之心。
我是怨恨他们的,我知道肯定有些什么在我懵懵懂懂之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来看我?爸爸为什么不来?
、妈妈给我的解释听起来总是那么牵强,爸爸工作忙……爸爸出差了……爸爸本来都上车了,临时有事又回去了,下次一定来……
我总是冷眼看着她编着这些听起来十分苍白的借口敷衍我,她以为我是智障吗?在把我强行发配到h城来之前,爸爸逐渐减少的回家次数……她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吗?
如果不是她没有进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如果家庭里多一点温暖,怎么会这样?
每当我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被我暗地里称为“狼外婆”的外婆,总会在旁边添油加醋:“看看她,小小年纪就是这么看人的,长大之后不得了……
后来我跟筠凉提起过一点关于在h城的生活,我说你可以想象吗,每天上学路过那个废旧的货运站,看着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