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了片刻,她退回到房间里,温暖的房间依然让她觉得冷,那股寒气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令蜷伏在被子里的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随手拨了一个号码。
顾辞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十五楼到达了一楼,一边下楼一边给筠凉打电话,询问宋初薇的行踪。
筠凉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也十分急切:“唐元元说她上午下课就直接回去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去找她吧!”
挂掉电话,顾辞远冲出酒店大门,随手打开一辆正在待客的的士的车门,还不等司机反应过来,就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摆在司机面前,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司机说:“z城,少了我下车取给你。”
连个半小时的车程,他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口,心里有一句话在不停地重复,只想在下车的第一时间说给那个叫宋初薇的人听。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
其实我们并没有分开多久,被他抱着的时候,我依然可以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我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款香水的名字。
他终于不再颤抖,抬起头来看着我,泛红的眼睛证实了我的推测,他确实是哭了。
我看着他,觉得很心酸。其实不必这样,辞远,你不必为了我这样。我算什么东西呢,我只是这个浩瀚宇宙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狗屁。
人人都可以骗我,可以不珍惜我。
筠凉,你,还有我的妈妈,你们通通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伤害我最深的人。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其实我的目光早已失焦,灵魂早已经飞到不知道多远多高的地方去了……
辞远,你知道吗,从小我妈就教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我一直以为诚实是一种美德,直到生活里残酷的真相一个一个轮番被揭露。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爱的人根本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爱我……
谢谢那个陌生人让我知道,原来我的爸爸不是失踪……而是,早就已经不在人世……
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姑娘凑近我,神情严肃,她说:“宋初薇,你听好,你爸爸早就过世了。”
早就过世了……
发生在自己生命里一次如此重大的灾难,为什么听起来就像一个蹩脚的故事?我冷笑着看着她:“你才死了呢!你说完了吧,说完了我走了。”
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表情是容不得我当成玩笑的认真:“宋初薇,是真的!是那奶奶亲口告诉我的,你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是在你外婆家度过的,我又没有说错?事情就是发生在那一年里,他们怕你承受不了,所以一直瞒着你……”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翕,说出这样可笑,却又不容怀疑的话语。
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在户口本上看到“离异”这两个字,我一直心存侥幸,以为我们不过是生离……我一直以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回来请求我的谅解了……
这样幼稚可笑的梦,我竟然做了这么多年。
在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成为了一团不会跳动的血块……哪怕你拿锥子去刺它,我也不会觉得痛了。
很好,很好,竟然成功地瞒骗了我,这么多年。
你见过月食吗?
月食是一种特殊的天文现象,当月球运行至地球的阴影部分时,在月球和地球之间的地区会因为太阳光被地球所遮挡,就看到月球缺了一块。
原来在我还是懵懵懂懂的时候,我的生命,已经缺了一块。
同样觉得自己的生命却是了一块的,还有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的沈言。
自从上次黎朗说,他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那天开始,她抽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前整个房间里都是熏衣草的香味,如今却被烟味所取代。
在袅袅烟雾里,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年的自己。
当时有一个对她还算有好的女孩子,比她大一岁,有事没事的时候会找她聊聊天。
那个女生长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