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她也是觉得难以启齿,竟然跟老娘说是许远川。
好吧,你不仁,我不义,我也顺水推舟:那你这条短信应该发给尹桑染啊。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我几乎以为她睡了的时候,短信又来了:暮色,我到你房间吧。
小小的一张床上挤着两个人,我故作不满:“你能劝麦田给我的房费打折吗?”
她完全没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窗口有月光洒进来,她的脸看起来如此忧愁:“暮色,你这么聪明,其实你知道是谁。”
是的,我知道,岂止我知道,这段日子住在麦田旅社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她低声说:“我不晓得怎么讲,毫无预兆……就好像很多人都说要努力学会快乐,但我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快乐应该是一种很平和的状态,不是精心修炼的,不是潜心摸索的,它应该就在那里等待着我们,不用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某一天感觉到它很真实,很踏实,那就应该是快乐。”
虽然我真的认为她这段话不知所云,但还是耐着性子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她这样性格的人,绝对不会像尹桑染开门见山直抒胸臆,而是会用一种最迂回的方式来表达最简单的想法。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从来没有主动寻找过,也没有拿着一个模子往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异性身上去套,我觉得那种所谓的‘喜欢的人的标准’其实只不过是用来挡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直到某一天,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笑,可是我会知道,我真的遇到了。”
我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忍不住爆发了:“孙汀屿,你就不能直接说你爱上倪天放了吗?你再这么纠结地说下去,我还要不要睡觉啊?”
她把头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有无限的烦恼:“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替她盖好被子,顺手关了灯。
亲爱的孙汀屿同学,原谅我无法给你任何建议,因为我自己也是反面教材。你的问题,恐怕连上帝的回答都无法使你满意。
除夕前的一天,单于歌来了。
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呆住了,两秒之后,才恢复常态,包括尹桑染。
我笑吟吟地打量着她,虽然她很努力地在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端倪。
单于歌跟我打了个招呼,深呼吸之后径直走向了尹桑染。一旁的许远川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她,一时之间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不是我这个人势利,单于歌站在尹桑染的身边,那才叫般配,那才叫登对。
不知道许远川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眼力看出单于歌和尹桑染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其实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执著,并不见得在任何时候都是优点。
一个人执著地做着一件不适合自己的事情,那不叫努力,而叫愚昧。这样的执著,一点也不值得欣赏和敬佩。
就像此刻,他怔怔地看着单于歌和尹桑染在众人的注视中沉默的对峙着,却不晓得要离尹桑染远一点。
我用手掌撑住额头,小指来回的搓着眉心,心里真的很想骂一句,傻蛋啊――
单于歌的手里提着好几个纸袋。不顾这么多人探究的目光,他一个袋子一个袋?